PAST1

    这是一场被冠以「和平」之名的献祭。

    哈斯皮霍尔特克人——那个因拥有奇蹟般治癒力，而被整个星际觊觎的种族。

    那一天，瑞亚被父亲带到星际联邦的舞会。

    宴会厅里灯光明亮，乐声流动，银白sE的穹顶下，人们穿着笔挺的礼服，举杯谈笑。父亲低头对她说要去後台处理一点事情，语气一如往常的温和而疏离。

    瑞亚却怎麽也不肯放手。

    她抓着父亲的衣摆，固执地仰头看着他。最後，父亲像是叹了口气，弯下身，将她抱起来，转身走向通往後台的通道。

    那不是她熟悉的方向。

    通道一路向下，灯光逐渐变冷。电梯门阖上时，舞会的音乐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机械运转的低鸣。电梯停下，他们走进一条宽阔的长廊，金属地面反S着冷白的光。

    长廊的尽头，是一座向上延伸的穹顶。

    天花板高得不可思议，高到瑞亚一瞬间以为，那里真的连着星空。

    父亲将她放到地上。

    瑞亚站在他身後，指尖无意识地抓住他的外套边缘。

    那件外套上，有一GU淡淡的金属味，混着消毒药水，还有一丝檀香。她说不上来那是什麽，只觉得喉咙微微发紧，像是空气变得太乾。

    四周的人或戴着面具，或低声交谈。语气被刻意压低，笑容却依然得T。这里不像舞会，更像一个被JiNg心包装过的市场。

    瑞亚慢慢意识到——

    这是一个拍卖场。

    人们翻阅着手中的简章，时而抬头，时而交换几句简短的评语。那些话语在空气中滑过，没有重量，却让人无端感到不安。

    父亲牵着她，再次搭上电梯，进入一间位於高处的包厢。

    拍卖开始前，场内异常安静。

    不是因为敬畏，而是因为习以为常。

    当中央台座缓缓升起时，铁笼与地面摩擦，发出低沉而刺耳的声响。笼子里的人影微微晃动，脚踝被固定环扣住，活动的幅度被JiNg准计算过——只够让买家确认，这些「货物」仍然活着。

    那是瑞亚第一次看见哈斯皮霍尔特克人。

    他们的头发是耀眼的金sE，像是被光反覆淬炼过；皮肤苍白，有些甚至呈现出近乎透明的质感，彷佛一碰就会碎裂的瓷器。

    男人被推在最前方。

    接着是nV人。

    最後，是孩子。

    後方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血量多。」

    「换血反应稳定。」

    「营养度还行。」

    语气专业而冷静，彷佛在评估一种新型能源，而不是生命。

    「这一批是战後回收的。」

    「纯度不错。」

    「治癒反应还稳定吗？」

    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被削去了所有情绪，只剩下资讯本身。

    瑞亚听不懂那些词。

    她只注意到——有个孩子始终没有抬头。

    拍卖师报出价格时，铁笼前方的光条亮起。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一次亮起，都伴随着短促而清脆的提示音，像某种游戏过关时的确认声。

    成交灯亮起的瞬间，场内响起零星而礼貌的掌声。

    父亲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肩上，按了一下。

    那是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动作。

    ——不要说话。

    ——这不是你该理解的东西。

    瑞亚顺从地低下头。

    却在最後一刻，还是忍不住抬眼。

    她看见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金sE的眼睛，颜sE很淡，像被水反覆冲洗过的琥珀。

    没有哭，没有恐惧，也没有任何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