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哭二闹
但她也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忽然站起来,动作猛得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有这个力气。她弯下腰,双手抱住陆正衡的腿——隔着军裤的布料,她感觉到他的腿僵硬了一瞬。他的腿结实而guntang,隔着那层布料,她能感受到那底下肌rou的紧绷和他整个身体在一瞬间的僵硬。 “你就帮帮我吧!”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不管不顾,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哭腔——这里面当然有演的成分,但更多的是真的,是真的走投无路,是真的不想死,是真的不甘心。“我做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喊完之后又觉得这个音量实在过于惊人,但她已经顾不上了。她把脸埋在他的膝盖旁边,开始用力地——哭。当然不是真哭。她哭得很大声,很用力,但眼眶里其实没什么泪水。她只是需要制造出足够大的动静。 这个动静果然吸引了人。方才散到偏厅和门口的那些“老兄弟们”,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哭喊声惊动,一个接一个地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黑脸大汉最先探出头来,看见平日里冷面无情的督军大人被一个瘦弱女人抱着腿嚎啕大哭的场面,脸上的表情精彩得难以形容。很快,门口、窗沿、偏厅的门缝里,接二连三地攒起了一圈黑压压的脑袋,全都瞪着眼睛看着厅里的这一幕。 “看什么看!”陆正衡猛地转头,声音不大,但那股子带着杀气的恼火让门口那圈脑袋齐刷刷地缩了回去,“都给我滚出去!”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后,门口和窗边终于清净了。但门板后面和窗沿底下有没有人支着耳朵偷听,那就不好说了。 陆正衡低头看着还抱住自己腿不放的女人,太阳xue突突地跳了几下。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你先起来。” 宋怀瑾没有立刻松手,而是从他的膝盖旁边抬起半张脸来,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眶——哭得太用力,眼角确实红了一圈。她仰着脸看着他,用那种带着鼻音的、可怜巴巴的声音又问了一遍:“那你帮不帮我?” 陆正衡看着她那双泛红的、湿漉漉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捏了捏眉心。“……你先起来再说。” 她没有再追问。她松开了手,乖乖地站了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他。她的眼眶还红着,但她的目光已经恢复了方才的清明和沉稳。 陆正衡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方才还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此刻已经安安静静坐回椅子上抬着脸看他的女人。他沉默了几息。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宋怀瑾。” “宋家的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语气里听不出是什么态度。 “是。” 陆正衡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太师椅前坐下,重新拿起那根搁在缸沿上快要燃尽的雪茄,放进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唇间缓缓溢出,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宋怀瑾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着他的答复。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没有催促他,只是等着。 过了很久,久到她几乎以为自己又要被拒绝了,陆正衡终于开口了。 “你刚才说,你做什么都愿意?” 宋怀瑾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紧,然后松开。“是。做什么都愿意。” 陆正衡看了她一眼,吐出一口烟。“那就先留下来养伤吧。等伤好了再说。” 他没有答应帮她报仇。但他也没有赶她走。 宋怀瑾低下头,掩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芒。“……谢谢督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