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哭二闹
轮廓锋利得像刀刻——眉骨高而利落,鼻梁挺直,下颌线从耳根处一路收束到下巴,像一笔没有犹豫的墨线描出来的。衔着雪茄的薄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加修饰的冷意。他没有立刻转过身,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斜过来。那双眼睛——深沉、锐利,像常年浸在血与火里的狼,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却又精准得可怕。 他的视线从她的脚边开始,一寸寸向上,掠过衣摆、腰身、脖颈,最后落在她的脸上,停了两秒。那目光像一柄没有出鞘的刀,轻轻地压在她身上,不疼,但让人后背发紧。 宋怀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紧紧盯着他那双眼睛,想从中看出一点情绪,却只看到一片被烟雾模糊的深潭。 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吐出一口烟,微微仰起下巴。那动作带着天生的强势与懒散,喉结在领口处滚动了一下——她看见他领口微微敞开处,那一片被太阳晒出的蜜色皮肤,在午后斜照进来的光线中泛着一层哑光的、健康的色泽,结实而温热,像一块被日光反复烘烤过的土地。她的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太快了,快到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看了什么。 然后她微微低下头,姿态既不卑也不亢,开口时嗓音还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但字字清晰:“谢谢督军救命之恩。” 安静。 然后——“喔——!”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一声起哄的怪叫像点了引线一样,从前厅的一角炸开。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口哨声、拍桌子的声音、此起彼伏的“督军好福气啊”“老陆你什么时候学会金屋藏娇了”“我说他怎么这些年都不肯娶亲,原来眼光高着呢”之类的起哄声,像开了锅的沸水一样从前厅的四面八方涌过来。 宋怀瑾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喧闹包围着,神情微微有些不自在。她低下头,没有接话。 陆正衡在漫天的起哄声中纹丝不动地坐了两秒。然后他抬起一只手——不重,就那么漫不经心地往空中一抬。“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他的声音低沉、不疾不徐,带着天然的威压。这句话像一句解除禁令的咒语。那些方才还在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地散开了——有的去了偏厅喝茶,有的转到院子门口靠着墙根继续闲聊,还有两个拍了拍陆正衡的肩膀,笑着低声说了句什么,被他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片刻间,前厅就空了大半。 陆正衡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收回手,将雪茄在椅旁的铜缸边沿磕了磕灰。他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坐。” 宋怀瑾依言坐下。椅面是硬木的,坐上去凉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肤。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紧。陆正衡没有说话,而是拿起桌上的茶壶,翻过一只空杯,倒了大半杯温水,推到桌子边缘她够得到的地方。宋怀瑾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指节有力,指间还夹着那根雪茄。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旧疤,在阳光下隐隐发白。她又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端起来,低头喝了一口。水的温度正好——不烫,也不凉,像是知道她这个时候需要什么。 “既然醒了,”陆正衡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等下就离开吧。” 宋怀瑾端着杯子的手一顿。 “督军府不养闲人。”他把雪茄从嘴边拿下来,在缸沿磕了磕烟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也不养女人。” 宋怀瑾握着那只温热的杯子,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没有急着反驳。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他说:“那我怎么还你的恩情?” 陆正衡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他看了她一眼,把雪茄重新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