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太太
变成了尴尬,又变成了一抹了然的、略带谄媚的笑容:“不敢不敢,陆督军年轻有为,身边有个人照顾也是应该的,应该的。” 陆正衡笑了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他揽在宋怀瑾腰间的那只手,自始至终没有松开。 宋怀瑾站在他身侧,面带着一个姨太太该有的温顺微笑,微微低着头,一言不发。她的心跳很快,但她的表情纹丝不动。 客人又坐了一刻钟便起身告辞了。陆正衡只是抬了抬手示意,由张诚将客人送出了大门。等前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松开了揽在她腰间的手,站起来,转身往书房走去,只留下她一个人。 宋怀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将方才那句“我的姨太太”在舌尖上翻来覆去地品了几遍。 她回到房间,在床沿上坐着,将今天看到的一切前前后后地串了一遍。王秘书长。南京来的。带着信件,态度客气但话里有话。而陆正衡在她面前演了一出“已有姨太太”的戏。她虽然不知道那位王秘书长具体是来提什么事的,但她至少看明白了一点——陆正衡需要一个挡箭牌。 有人在打他的主意。可能是联姻,可能是拉拢,可能是往他身边塞人。而他不想接。于是她这个现成的、刚好出现在他府上的女人,被他顺手拿来用了。 脑海里是一种近乎冷静的清晰——如果她对他有用,他就不会赶她走。有用的人,才能留下来。她安静地坐着,将这条信息妥帖地收好。 第八天傍晚,张诚来敲她的门,用一种比平时稍微正式一些的语气对她说:“宋姑娘,督军请你到书房去一趟。” 宋怀瑾跟着张诚穿过长廊,来到书房门前。张诚替她推开门,便退到了一旁,她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书房比她想象中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密密匝匝地排满了各种书册卷宗,有些书脊已经被翻旧了。书案上摊着几份摊开的公文,笔架上的狼毫还没来得及清洗。空气中浮着一股纸张、墨迹和烟草混合的气息。她的目光越过这一切,落在了窗前那个背对着门口的身影上。 陆正衡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一只手搭在窗台上。他只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了两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那小臂上的皮肤是均匀的蜜色,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前臂内侧有一道浅浅的旧疤,大约两寸长,已经不显眼了,但在光线偏斜的时候,那道疤痕还是会投下一道极淡的阴影。他的手腕处有一圈被袖口晒出的分界线——小臂下方被遮住的皮肤颜色略浅一些——衬得那截露在外面的小臂愈发显出常年日晒的颜色。暮色从窗外透进来,将他宽阔的肩背镀上一层柔和的暗金色轮廓。他嘴里叼着一根雪茄,青灰色的烟雾在他头顶缓缓盘旋,又从半开的窗缝间被晚风卷走。 他听见她进门的声音,知道她已经站定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我再问你一次——” 他顿了一下。 “——你真的要报仇吗?” 宋怀瑾站在书房中央,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是。” 陆正衡依然背对着她,慢慢地吸了一口烟,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出。烟雾散尽后,他转过身来。 他倚着窗台,半边脸隐在暮色暗影里,另外半边被窗外的最后一抹天光勾出硬朗的轮廓线。雪茄夹在他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