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暗香浮动非关风月萤光闪烁自是情真
,穿着一身樱草黄的薄纱洋装连衣裙,宽檐草帽上系着同色的丝带,被晚风轻轻吹拂。她怀里抱着一个小纸袋,里面是刚买的五香豌豆、话梅干和各色小零嘴。她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清脆的声音像夏日傍晚归巢的雀鸟。 1 “珮哥,我跟你说,我们贝满最近可有趣了!”她捏着一颗话梅,眼睛亮晶晶的,“就是我们戏剧社的顾老师,学问好极了,人也特别温婉大方!灼灼说她哥都赞赏她呢。” 李珮嘴角噙着笑,目光温柔地落在她因兴奋而泛着红晕的脸颊上,慢悠悠地划着桨:“哦?能得吴处长赞赏,确实不凡!” “还有,沉先生,可惜他去日本了。但是啊他去年和我们讲《诗经》里的《蒹葭》,‘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他讲得可好了,说这‘伊人’未必是指美人,也可以是心中追寻的理想或者境界…说得我们都入了迷。”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不过呀,下课的时候,苏静文她们几个还是在偷偷议论,说沉先生自己就像从诗里走出来的‘伊人’,温润如玉,就是不知道他的‘伊人’会在哪里呢?” 李珮闻言失笑:“你们这些女学生,心思倒是活络。小心被沉先生听了去。” “才不会呢,沉先生脾气最好了!”林婉清扬扬下巴,又吃了一颗豌豆,话锋一转,眼神更亮,“不过啊,最有意思的还是灼灼!” “嗯?令仪小姐又怎么了?”李珮很配合地问。 “沉先生不是让我们试着用白话文改写《蒹葭》的意境嘛?”林婉清说得眉飞色舞,“灼灼她呀,写得那叫一个…嗯…‘隔江隔海隔重山’!沉先生评语说‘意境清冷,思虑甚远’,我看啊,她八成是写着写着,就想到那位‘远在天边’的宋云笙了!‘所谓伊人,在杭之笕’?嘻嘻……” 她俏皮地篡改了诗句,明显是在打趣吴灼和宋华卓。 李珮哈哈大笑,桨都慢了下来:“令仪小姐心思沉静,或许真是在思索哲理。不过被你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云笙要是知道自己在令仪小姐笔下成了‘伊人’,应该是要高兴的跳起来吧!” “他当然该高兴!”林婉清说得理直气壮,“不过呀,他们那悬而未决的婚约,像不像另一种‘溯洄从之,道阻且长’?不过他们这‘长’,可是真长,隔着千山万水呢!”她摇头晃脑地又引了一句诗,为自己精准的比喻而得意。 1 夕阳的余晖透过柳枝的缝隙洒下来,在她帽檐上跳跃,在她纤细的手指和沾着些许话梅粉的唇瓣上投下细碎的光晕。她吃得开心,说得更开心,腮帮子微微鼓着,眼神灵动,整个人沐浴在夏末傍晚柔和的光线里,鲜活、明媚,像一朵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的、带着露珠的娇嫩花朵。 李珮停下了划桨,任由小船在湖心轻轻荡漾。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看她喋喋不休地说着姐妹间的趣事,看她灵巧地剥着果脯,看她笑得眉眼弯弯…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胀的柔情和心动,如同这夏日的湖水,温柔却坚定地漫过他的心堤。 他忽然觉得,那些所谓的军国大事、飞行训练,在这一刻,都比不上眼前这个女孩的一个笑容来得重要。 林婉清兀自说得高兴,发现船停了,才抬起头,正对上李珮那双深邃的、此刻盛满了某种她看不懂的、浓烈情绪的眼睛。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太过直接,让她没来由地心慌了一下,脸颊又开始发热。 “你…你看什么呀?”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舌尖舔掉唇边一点话梅粉,眼神有些躲闪,“我脸上沾了东西吗?” 李珮没有回答。他朝她伸出手,声音比晚风还要柔和几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