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出龙潭 又入虎口

    多亏了军医的谎言，没有人再碰拉斐尔，可是那并不意味着他的日子更好过了。在战俘中偏矮小的拉斐尔被安排最重的活和最烂的工具，并且时常被监工苛责。食物和劳动挂钩，他效率很低，得到的食物也很少。吃得不够，劳动更加力不从心，如此恶性循环。

    还好这种生活没有持续很久。

    浑身尘土，正在艰难地运送沙石的拉斐尔忽然被监工带走。他被送回战俘营，热水，干净毛巾，干净衣服和克里克斯中校正在那里等他。

    “把你自己收拾一下。”中校命令。

    虽然不知道他们要搞什么名堂，可是能好好梳洗一下总是好的。拉斐尔洗了澡，换了衣服。中校眯起眼睛打量他。这小孩确实相当拿得出手。

    他带着他的礼物上了车。拉斐尔问：“你要把我带去什么地方？”

    他难得地回答了他：“进城见客。”

    他们驱车前往城市，来到一家酒店，订了一张桌子，拉斐尔听见中校说他们在等“布洛克先生”。

    布洛克先生没有来迟。这是一名高大的中年男子，或许由于运动和保养显得年轻，可是老谋深算的眼神出卖了他的年龄。拉斐尔由他精干的打扮和说话方式认为他是一名商人。一个军火贩子。后来他知道他猜对了。

    布洛克先生和中校聊了一会儿，就像现场没有他这个人。布洛克问到维兰德医生的情况，他的耳朵竖了起来。

    “他在陆军医院，相对而言非常安全，而且近期不是很忙。说实话，我最近没有什么时间关注他，实在抱歉。”中校回答。

    “知道他平安就好，还得多谢中校安排。”

    拉斐尔感到失望。原来共和国驻军中唯一稍有人性的成员跟他们也是沆瀣一气。

    他们坐了一会儿，中校看看表，表示他该回去了。布洛克先生这才自然地把手臂搭在他的椅背上，亲昵的姿态让拉斐尔脊背发凉。

    “刚好，我也等不急和这位小先生独处了。下次再聊吧，中校？”

    中校松了口气。看来布洛克先生对这个礼物还算满意，他退役后的出路基本上稳了。

    中校离开了。布洛克先生饶有兴趣地打量他，像小孩盯着喜欢的点心。

    “对不起，刚刚是不是冷落你了？”他说，“中校已经对我介绍过你了。可以叫你拉尔夫吗？”

    “当然，布洛克先生。”

    “叫我马克西姆就好。拉尔夫，现在我们可以不用拘束啦。实话告诉我，他们让你这种好孩子在战俘营受苦了吗？”

    拉斐尔心里一阵酸楚。

    “他们对战俘很苛责，”他如实回答，“这种天气之下我们马不停蹄地劳作，却连完好的工具，足够的水和食物都没有。如果体力不支，进度略有落后，就遭到体罚。”

    他低下头，委屈地向上望着马克西姆，知道自己此时的眼神一定哀婉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