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碎片．叁

    黑暗不再流动。

    当白渊踏入更深一层的消魂境时，他立刻察觉到异样——

    这里没有风，没有雾，甚至没有恶意。

    太乾净了。

    乾净得像一张被反覆擦拭、即将连字迹都消失的纸。

    白渊心口的两片灵魂同时颤动。

    第一片的温度变得不安。

    第二片的暗红情绪开始躁动，像在恐惧。

    「……这里不对。」

    他低声说。

    消魂境没有回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可怕的「空白感」。

    不是寂静，而是——

    没有任何东西值得被感知。

    白渊向前走了不知多久，终於看到一个「人」。

    那身影站在空白之中，没有影子，没有轮廓的边界。

    像是被世界遗忘、却还没来得及消失的残影。

    白渊的心脏狠狠一缩。

    那是苏落。

    但又不像。

    她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嘴唇微动，像在反覆念着什麽。

    白渊一步步靠近。

    越靠近，他越感觉到恐怖的拉扯感——

    彷佛这片空间正在「否定」她的存在。

    不是痛苦。

    不是折磨。

    而是冷漠地说一句：

    你不需要存在。

    「苏落……」

    他唤她。

    她没有反应。

    白渊走到她面前，看清她的表情时，整个人几乎崩溃。

    她在哭。

    却没有眼泪。

    那不是情绪的崩溃，而是本能在挣扎。

    她的嘴唇一遍又一遍开合，声音却几乎被抹去：

    「……我……是谁……？」

    白渊的手指颤抖。

    第三片灵魂——

    承载她「自我认同」的那一部分。

    如果这一片消失，苏落即便复活——

    也将永远失去「我」这个概念。

    她会活着。

    却不知道自己是谁。

    也不知道她为何而活。

    白渊喉咙发紧。

    「不……」

    他一步上前，却在即将碰到她的瞬间，被一GU无形力量弹开。

    ——禁止接触。

    空白中，低语响起。

    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刻进意识里的规则。

    ——此存在无需保留。

    ——名字已被抹除。

    ——自我将归於无。

    白渊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敢——」

    他张开深渊翼，黑红火焰在身後爆发。

    空白却毫无波动。

    这里不是战场。

    不是能被破坏的地方。

    这是「抹除区」。

    消魂境最深层——

    专门用来否定存在本身的地方。

    白渊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无力。

    不是打不过。

    而是——

    无法战斗。

    他看着眼前的苏落。

    她的身T正在一点点变淡，像被橡皮擦慢慢擦去。

    「……我是不是……多余的……？」

    她低声呢喃。

    白渊猛地跪下。

    不是因为被压制。

    而是因为——

    他再也无法站着承受这句话。

    「不是！」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不是多余的！」

    她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