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是

上。

    婚礼进行曲缓缓奏响，管风琴的旋律在空中回荡。

    我挽着爷爷的手臂，沿着铺满白玫瑰的红毯一步步前进。花瓣簌簌落在他鋥亮的皮鞋尖，手杖叩击地毯的闷响，与琴声交织成断断续续的节拍。他灰sE西装熨烫得笔挺，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可此刻，我却感觉到他的步伐有些迟缓，掌心的力道也b往常更重。

    「星月……我知道你一直反对这桩婚事。」

    他沙哑的声音融在琴音里，「怨爷爷也好，恨爷爷也罢……都无妨……」

    我念着头，看向爷爷纹丝不动的侧脸。

    他目光依然直视前方，眼袋下青黑如墨，晨光为银白发丝镀上一层淡霜。那个平日里在董事会叱吒风云的掌舵人，此刻却用微微颤抖的指尖，将我的手往他掌心按了按。

    「这些年，我都看重亦辰这孩子。甚至连这婚事，也不是你愿意的。」

    我忍不住鼻尖泛酸。

    爷爷从来都是江家的支柱，那个从不轻易流露软弱的人，可今天，他却显得格外疲惫而苍老。

    「可是相信爷爷，你始终是我最宝贝的孙nV。我之所以让你嫁给他，是因为我相信他能好好照顾你。」

    泪水涌上眼眶，我用力握紧手中的玫瑰花束，「爷爷……对不起，是我让您担心了。」

    「傻孩子……该说对不起的，是爷爷啊。」

    他的声音低得像叹息，手杖重重顿在红毯尽头。

    「星月，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从小……你就吃了太多苦。」

    x口骤然一痛，像被玫瑰刺入心脏最柔软的皱褶。我SiSi咬住腮帮，白纱随着颤抖的肩膀簌簌。

    我想告诉他，都是我不好，直到最後都让他这麽担心。但我只能SiSi地忍住眼泪，不让自己哭出来。

    「江家亏欠你的太多了……所以从此以後，我只希望你为自己而活。」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种近乎坚定的力量。「今天，你要好好走完这一段路。以後，不管发生什麽，都有爷爷在。」

    泪意再次涌上，我咬着嘴唇，只能用力点头。

    挽着爷爷的手臂，我迈步走向红毯尽头。刚踏出第一步，下摆却不慎绊住脚踝。我微微一晃，正要踉跄，余光见到江亦辰下意识向前半步，又生生顿住。隔着十公尺的距离，我看到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随即缓缓收回，垂在身侧。

    风穿过花架，带来淡淡的百合香。

    我深x1一口气，试着让呼x1恢复平稳，却压不住擂鼓般的心跳。

    红毯的尽头越来越近，江亦辰的轮廓在花影里愈发清晰。第五步落下时，鞋跟碾过玫瑰花瓣，他藏在燕尾服下的手指微微蜷缩起。

    终於走到仪式台前，爷爷停下了脚步。他那枯枝般的手覆上来，掌心将我往前一送，我的指尖便触到了另一道温热。

    江亦辰的掌心温暖有力，那种触感让我心底猛地一颤。

    我低下头，注视着他修长而乾净的指节，却不敢迎上那双灼亮的眼睛。那目光太过炽热、太过深邃，总是会将我的伪装一点点烧毁。

    「星月…」

    江亦辰低声唤我，带着熟悉的雪松气息，像是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爷爷的檀木手杖重重敲击大理石地面，管风琴声戛然而止，全场屏息。

    「亦辰——」

    爷爷挺直脊背，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

    「星月就交给你了。从今天起，她就是你的命！」

    江亦辰握紧我的手，迎着爷爷锐利的目光，毫不退缩。

    「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