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博尔钦与秦关仙对谈（三）

    博尔钦道：“别动不动就说不知道。迷宫总有出口，我们只要寻到唯一的路就好了。告诉我，那一夜下雨了？”

    秦关仙道：“嗯，下了很大的雨。”

    博尔钦默默地，一字一句地，沉着说道：“下雨了。”

    顾君寒见她面色凝重，添了一句。“每到夏季，卞安多是暴雨瓢泼的，你是否记得是哪一天？小满，夏至，还是小暑？”

    秦关仙神色一亮，说道：“小暑，绝对是小暑。”

    顾君寒道：“是小暑那天？”

    秦关仙道：“是的，是的。”

    葎珠问道：“遥静里到底在哪儿？”

    秦关仙抬头看着葎珠，一副无知无辜的样子。“我只能告诉你大概，并不确切知道。那一夜，被架在马背上急急奔驰，我听到了瀑布飞流之声，雨滴拍打竹节之声，其他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而这两者是一直都有的。他们蒙住了我的眼睛，捂住了我的耳朵，可我依然能听见。”

    咏莲道：“这是为什么呢？”

    秦关仙讪讪笑了。“我小时候，就是在瀑布和竹林陪伴下长大的。”

    博尔钦道：“你们什么时候抵达遥静里的？路难不难走？走了很久吗？”

    秦关仙若有所思，半晌才道：“大概是走了许久吧，反正我感觉是走了很久。”

    博尔钦再问：“抵达之后呢？”

    秦关仙摇了摇头。“他们一棒敲晕了我，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和之前见过的二十个人一起躺在地上，身上盖着潮兮兮的干草被。我们就是从那一天开始训练的，他们说要把我们训练成真正的迎亲人员。”

    他低着头，声音放低了。“我一路上都有所怀疑，可是，一切又这么真实。队伍是真的，圣旨是真的，公主更是货真价实。”

    秦关仙决定说出一切之时，正直夕阳西下。天空云彩斑驳，颜色绚烂，地面却已黯然。尤其是客栈花园内，透明的空气，仿佛被人刷上一层浅灰，并且正渐渐地由灰变蓝，再变为钴蓝，最后摇身一变成了流萤纷飞的沉沉夜色。

    博尔钦静静听着，越听，她越激动。越听，她越不想再待下去。她想上路，想去卞安看看，想亲眼见证雨夜里古怪而漫长的奔袭之路。她兴趣盎然，激动不已，渴望解开这一环扣一环的谜题。

    她迫不及待开口了。“秦官人，你的伤怎么了？”

    问得有些突兀，秦关仙楞了一下。“哦，我想应该完全好了。”

    博尔钦道：“那么，明天上路了，你能行吗？”

    葎珠道：“公主，我们什么准备都还没有呢。”

    博尔钦笑着说道：“我们东西不多，一会儿就能收拾好了。我倒想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借着天汗的名义，把小宛国的公主骗到中原。秦官人，你在卞安的接应人是谁？”

    葎珠倒抽了一口气，她最佩服的就是公主这份突如其来的勇气和信心，而她最担心的，也是这份突如其来的勇气和信心。

    她渴望与公主深入险境，并肩而行，一起战斗，然而又担心险境太过崎岖，战斗太过惨烈，路上有太多太多的未知。

    秦关仙摸了摸鼻子。“他们只让我在一个叫做清风楼的地方等。”

    博尔钦站了起来。“那么，我们明天一早见。早一点到卞安，便能早一点证实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正说着，老板娘和姜叔回来了。

    “是谁要急着走啊？”

    众人转头，不仅老板娘，姜叔回来了。之前的主事大人上官朔和他的助手公孙辞也回来了。

    博尔钦看见上官朔，突然想起，许多天过去了，他还没有审问过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