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定亲

多次一样，她不知道如何应对。

    母妃还没有说完。她拉了拉祖母绿色的裙子，捋了捋乌黑发亮的长发，靠在了床沿上。“我们小宛国，渺小如虾米，没有强大的兵力，没有彪悍的马匹，更没有重峦叠嶂作为护卫，却能够立足于三十六国之内，千百年来不受风吹雨打，不受欺凌侮辱，这是为什么？”

    博尔钦本不想答，可是，听母妃说的如此严肃，如此认真，一丝不苟。她也知道到了。“我们小宛国内的绵山是练习巫术的风水宝地。”

    母妃道：“再具体些。”

    博尔钦的食指戳在床单上，不断地画圈圈。“绵山是天下巫师们朝拜之地。”

    眼见着博尔钦说一大没一搭的，母妃没了耐心。“朝拜是为了飞速精进自己的巫术技巧。在小宛绵山内修炼一天相当于在外头修炼十年。”

    博尔钦道：“娘，你说的这些，子芩姑姑都说过了。”

    母妃凝视着博尔钦，上上下下打量她。半晌，才开口说道：“那么，她有没有告诉你，所有一日千里的修炼都是因为山与人的结合，而这个’人’就是我们，小宛国血统纯正的皇族。”

    博尔钦有些震惊，丸西子芩可没有说过这些。但她还不愿示弱。“子芩姑姑都说过了。娘，子芩姑姑从一生下来就是巫师，能不知道吗？”

    母妃道：“如果她知道，她就不会支持你父皇把你嫁出去。”

    博尔钦顿时五味杂陈。“娘，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嘛。子芩姑姑又不是故意要支持的，她怎么知道天汗看上我，怎么知道迎亲队伍会来？她是巫师，可不是神仙。更何况……”

    博尔钦正要说，更何况，小宛国的皇族又不止我一个人，父皇，母妃，她的两个哥哥，还有舅舅，叔叔，嫂嫂和姑姑，怎么就缺了我一个了？

    可是，她说不出口。

    说出来，就伤透了娘的心。

    她都要走了，她不想在这时候伤任何人的心，否则越是远离，越是痛苦，越是无能为力，越是追悔不及。她笑着扑到母妃怀里。“好了，娘。我知道你担心我。你看看你呀，都憔悴了。我可不希望走之前见到你憔悴难过，我希望一切都好好。”

    母妃正要说什么，博尔钦飞快接口道：“娘，你不是告诉我，我从小就与众不同。我背后的金缕纹路就是幸福吉祥逢凶化吉的象征吗？娘，既然你对这一点坚信不已，为何不祝福我呢？祝我一帆风顺，就算遭遇风浪，也能平安抵达。”

    母妃听自己的小女儿这么说，满腔的痛苦和无奈瞬间化作了怜爱。她看着博尔钦，眼泪夺眶而出。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好，好，好，母妃就祝福你。祝福你永远前程似锦，永远运气满满，永远逢凶化吉。”

    母女俩垂泪拥抱，抱了好一会儿，才双双躺下。小宛国的皇子公主们从出生的第一天就独自安眠，博尔钦还从未与母亲同床共枕，哭诉衷肠。没想到，头一次尝试就成了最后一次。明天早上，她就要出发了，从此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娘了。

    想到这些，那股子嫁给天汗的兴奋便黯然褪色，处处是伤感了。

    “不，不，不要伤感。你运气这么好，还哭什么。不许哭！”

    她严厉地命令自己。

    不久，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