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9）

机的相机功能，连声催促傅采茜。

    「对呀，快点来拍照！」荏苒也拍拍自己身旁的空位，要傅采茜过来。

    傅采茜犹豫片刻，缓缓走到荏苒身边，明明大上荏苒十岁，但此刻的她，看起来却像个别扭的孩子一样。

    「张析宇，你也一起吧。」莉芙说。

    「啊？我？」张析宇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是呀，每个人都要拍一张。」莉芙说。「毕竟下次大家再聚在一起时，荏苒应该就不会再顶着一颗大肚子了。」

    「那好吧，看来这样的照片确实别具意义。」张析宇笑着坐过去，和荏苒一起把傅采茜夹在中间，荏苒手搭在傅采茜的肩膀上，而张析宇则做出胜利手势。

    透过手机萤幕，莉芙能清楚看见傅采茜眼圈已然泛红，正竭力抑制即将溃提的泪水。

    莉芙也想问自己为什麽要这麽做？

    也许是出於怜悯之心。

    自己居然也有所谓的怜悯之心，这让莉芙觉得不可思议。

    或许是因为来荏苒家前发生的那件事吧。

    刚刚坐李聿融的车去拿蛋糕时，两人都注意到前方躺着一具野猫的屍T，莉芙并不打算理会，但是李聿融却把车停在路边，并开门下车。

    「你做什麽？」

    「天气很冷，让牠独自躺在这边太可怜了。」李聿融打开後座车门，从後座拿起围巾和纸袋，走到前方小心翼翼地将野猫屍T用围巾裹好，再装进纸袋。

    「为什麽要这麽做？」莉芙跟着下车，却没有动手帮忙，只是站在一旁。

    「不能让牠在马路上被来车辗过来又辗过去吧。」李聿融打开手机搜寻附近的动物医院，「我们将牠送到动物医院去吧，动物医院多半有和殡葬业者配合，只要支付一笔费用，就能请业者代为安排火化。」

    「为什麽要这麽多事？」莉芙不能理解。

    「就是觉得，要是哪天自己也这样横屍街头，总不希望没人对我伸出援手，放任我的屍身被众多车辆辗压而过吧？」李聿融轻描淡写地答道，将纸袋放到後座後，才回到驾驶座。

    李聿融这番话，让莉芙想到一件她从来没想过的事。

    就跟所有的永平人一样，莉芙向来都认为大家都该自己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不该麻烦他人，却从没设想过一个状况——如果哪一天，当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做好分内的事时，势必就得仰赖他人。

    永平人依年龄分居，所以年纪尚轻的莉芙，先前无法理解人类的身T会随着年龄而逐渐老化，很多以前能轻易做到的事，对老年人来说却开始变得力不从心。

    这不是莉芙第一次在西元的马路看见猫狗的屍T，但她总认为无需处理，生命的陨落是自然循环。然而当目睹李聿融如此处置野猫屍T时，她顿时有了另一层T悟，也又理解了一种人类特有的情感。

    那就是怜悯与同理心。

    「莉芙，」李聿融目光定定看着前方路口，「我们要不要试着交往看看？」

    当时莉芙没有回答，她内心百感交集，却无法厘清那是什麽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