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废墟新生与坐标暗影
,能看见远处地平线上那若隐若现的、不属于这个维度的“海市蜃楼”。 那是其它种子库的投影。 或者说,是其它“气生根”在这个维度留下的印记。 播种者在地球留下的培养皿,不止一个。 秦烈记下了那些投影的方位。 然后继续走。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种子库自毁了,回不去了。 这个世界荒芜得像个监狱,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活物——除了那些偶尔从砂砾下钻出来的、指引或误导方向的砂砾人形。 他需要找到出路。 回到地球的出路。 或者至少,找到一个能活下去的地方。 走了大概三公里,他遇到了第一个“活物”。 不是砂砾人形。 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烂迷彩服、满脸胡茬、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正蹲在一具巨大的骸骨旁,用一把生锈的匕首刮着骨头表面的某种苔藓状物质。听到脚步声,男人猛地回头,手中的匕首横在身前,眼神警惕得像受惊的野兽。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秦烈身上时,警惕变成了震惊。 “你……”男人的声音嘶哑,“你是新来的?” 秦烈停下脚步,保持安全距离。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问。 男人盯着秦烈那双异sE的眼睛,又看了看他皮肤表面的纹路,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夹缝世界’。播种者留给‘不合格果实’的垃圾场。你也是被淘汰的?” “我是自己进来的。”秦烈说。 男人的笑容僵住了。 “自己进来?”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遗忘之地’。所有脑域开发失败、基因编码崩溃、或者像你一样‘长歪了’的承种者,最后都会被丢到这里,自生自灭。从来没有人能‘自己进来’。” “现在有了。”秦烈平静地说,“怎么出去?” 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收起匕首,重新蹲回骸骨旁刮苔藓。 “出不去。”他说,“我在这里待了……不知道多久了。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我试过所有方向,走不到尽头。也试过挖洞,但地面挖到三米以下就是坚不可摧的‘世界壁垒’。这里是监狱,没有门的监狱。” 秦烈抬头看向天空。 “天上呢?” “试过。”男人头也不抬,“跳起来超过五十米,就会被无形的力场压回来。摔断过三根肋骨。” 秦烈不再问。 他走到另一具骸骨旁——这具骸骨b男人的那具小得多,是人类的大小。骨头表面没有苔藓,但刻满了细密的文字。他蹲下身,仔细辨认。 不是汉字,也不是灵枢文。 是一种更潦草、更扭曲的文字,像濒Si之人的最后涂鸦。 但他莫名地读懂了: “第1479天。食物耗尽。水还剩最后一口。左腿的伤开始溃烂。我听见母亲树在呼唤我,让我回去,让我成为它的一部分。我拒绝了。宁愿在这里腐烂成灰,也不要做它的养分。后来者,如果你读到这些字,记住:不要相信任何呼唤。那是陷阱。” 秦烈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 字迹很深,刻骨入髓,能想象出刻字者当时的绝望和决绝。 “这地方到处都是这种遗言。”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收集了四十七具刻字的骸骨,每具骸骨上的话都差不多——‘出不去’、‘别信呼唤’、‘这里是终点’。时间久了,我也开始刻了。” 他抬起自己的左臂,掀开破烂的袖子。 小臂骨上,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