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抱朴
他转身,往山上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你爸当年也来过这里。坐在你刚才站的位置,说了差不多的话。” 秦烈的心跳漏了一拍。 “李撼岳他爹——”陈师行的声音很轻,“没有答应。” 秦烈站在原地,看着陈师行的背影消失在云雾里。风还在吹,松树还在响。他转过身,继续往山下走。 到山脚的时候,陆云深的电话来了。“怎么样?” 秦烈坐进车里。“不怎么样。” 陆云深沉默了一秒。“意料之中。” 秦烈发动车子。“陈师行说会帮忙说话。” “他一个人不够。” “我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陆云深开口:“夜琉璃的事,有进展了。” 秦烈的手停在方向盘上。“什么进展?” “她偷走我的档案之后,在欧洲露了一次面。我调了那天的监控——”陆云深顿了顿,“她见了沈墨。” 秦烈的眉头皱起来。“夜琉璃和沈墨?” “对。”陆云深说,“在布拉格的一家酒店。两个人坐在大堂里喝了半小时的咖啡,然后分开。” 秦烈沉默。夜琉璃是余沧海的人,沈墨是冥河的人。这两个人坐在一起喝咖啡,意味着什么? “还有一件事。”陆云深说,“她走的时候,留了一个东西。” “什么?” “一封信。给你的。” 秦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说什么?” 陆云深沉默了三秒。“‘余老头的东西,我拿回来了。想要,来取。’” 车里很安静。秦烈看着挡风玻璃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 “她在哪?” “不知道。信是从布拉格寄出的,寄到天工前台。没有回信地址。” 秦烈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窗外那些飞快后退的树。 余沧海的东西。余沧海留给夜琉璃的东西。夜琉璃偷走陆云深的档案,又用这个东西引他去。她到底想要什么? 车开进天工园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十二楼的灯还亮着。秦烈走进门,陆云深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三块全息屏幕。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回来了?” 秦烈“嗯”了一声,把车钥匙扔在茶几上。“陈师行说,我爸当年也去过八极宗。” 陆云深的手指停了一下。“什么时候?” “二十三年前。李撼岳他爹没有答应。” 陆云深沉默。 秦烈在沙发上坐下。“李撼岳和他爹,像吗?” 陆云深想了想。“像。一样的脾气,一样的说话方式。” 秦烈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那他也不会答应。” 陆云深没有说话。 秦烈闭上眼。“明天我自己去峨眉。” 陆云深转过头。“苏雨薇那边——” “静慈长老要谈,我去谈。”秦烈睁开眼,“谈不拢,接人。” 陆云深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窗外,夜很深。远处,峨眉的方向,在更深的黑暗里。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