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低血糖需要吃一点，逗他弟弟的时候也会用，现在他全都给了皮耶罗，还有些后悔没多带一点。早知道上一颗就不给蒙内了，无良哥哥想道。不仅惹了蒙内生气，还让贝拉少了一颗糖。“是夸你帅气的意思。别生气啦，给你糖。”

    皮耶罗被搞得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还有点不好意思。他将信将疑的接过了糖，好像融化的热巧克力一样的眼睛看了看因扎吉，“……谢谢?那你也是个贝拉。”

    果然，因扎吉又是一阵笑，皮耶罗便知道他是在骗自己，转身就要离开。至于糖?这不是因扎吉上一次骗他的代价吗？

    因扎吉赶紧拉住了气性大的漂亮美人，好声好气的哄着，他对美人总是格外的有耐心。其实皮耶罗本来也不至于这么生气，被打被骗被驱逐都是常事了，但是因扎吉不一样。皮耶罗把他看做自己的神明、看做最理想的自己，他怎么能心平气和的面对自己被神明和另一个自己欺骗的事实呢。

    尽管这只是一个玩笑。

    半晌，皮耶罗才别别扭扭的坐下，并让因扎吉离自己远点——免得弄脏了他的衣服。因扎吉笑得很好看，一下子把皮耶罗扑倒在地上。他现在哪里还像个王子，但是在皮耶罗心里没有比他更王子的了。

    笑闹一番，因扎吉终于问了出来。

    “你那天跑那么快干嘛？”好像他会吃了皮耶罗一样。让他都没看清脸，虽然因扎吉知道皮耶罗漂亮，但是早知道这么漂亮说不定他就偷偷潜入去找他的贝拉公主了。

    “他们会找我麻烦。”皮耶罗拍掉了因扎吉的手，好像在说什么寻常的事一样。“我就自己一个人，打不过他们。”

    “那你的……”因扎吉突然顿住了。

    “死了。”皮耶罗垂眸。

    其实皮耶罗并不觉得有什么。他没见过他的父亲，不管那个男人是死是活，在他眼里都是死了。至于母亲，皮耶罗一开始的确很痛苦，失去了母亲的痛苦、还有一点卑鄙的失去了庇护的惶恐，但是时间是最能治疗伤口的东西，比时间治愈伤口更快的是痛苦。时间会慢慢让伤口愈合，最后留下一个一按就会隐痛的疤痕，然后再由时光慢慢消磨、最后连感觉都没有了。但是苦难不是。苦难是烧红了的烙铁，好像受刑一样直接按在血rou模糊的伤口上，一时间焦味臭味混杂在一起、汗水和泪水分不清彼此，然后便没有然后了。疼成一片的伤口不再流血，至于痛意，谁能分得清哪桩哪件，用不了几天就会麻木。

    “抱歉……”因扎吉并不能领会这种痛苦。这不是他被逼着去学自己不喜欢的课的痛苦、也不是把蒙内逗哭了哄不好的慌乱。因扎吉无法想象自己失去父母、失去蒙内，一个人在贫民窟艰难求生的样子。因为想象不到所以能理解这种苦痛的程度，但是也正是因为无法想象所以不能感同身受。

    “不，没什么。”皮耶罗摇了摇头。“我没见过我的父亲，也许他还没死也说不定。至于我的母亲，她不用再被我卑鄙的拖累了……”

    听见渐渐消失的声音，代笔抬起头，大明星已经睡着了。也许他昨天晚上侍候洛施忒让他很疲惫，毕竟他看起来更艳丽了几分。这朵从垃圾与骸骨里生出来的花，越是被浇灌下流便越是秾艳，好像要把自己的美人皮装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