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一份快餐排遣的人又不会急到在店里就怎么样，真的喜欢沾那点便宜的人反而拿不出太多，但是多少也是一根能让他松口气的救命稻草。皮耶罗没什么胃口，想到自己的肚子还是弄了点东西吃，然后便缩回了床上。

    都说人年纪大了之后便开始愿意回想过去。皮耶罗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老，更不觉得自己心态老。但是皮耶罗却格外喜欢回忆过去。

    皮耶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孩子。他能给它什么呢？漂亮的衣服、新奇的玩具，各种婴儿要用的东西，还有孩子长大一些之后的辅食——皮耶罗什么都不懂，什么也没有。可抛弃它是不可能的。皮耶罗被环境塑造出的本能让他学不会抛弃，对一切能属于他的东西都有很强的撰取欲。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这个孩子一个纵然不算富贵但是至少安稳的生活。最好是能让它读点书，学的不好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能自在的活着，别像他……意识到自己又想到不相干的东西了，皮耶罗翻了个身，拉起了被子。

    该睡了。

    终于等到了假期，皮耶罗准备好了钱、去给自己做了个检查。为了这一次检查，皮耶罗本来就没好转多少的生活变得更加窘迫了。他按照医生的指令，一套流程下来人还没完全回过神、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都做了什么。消毒水的味道和奇奇怪怪的药味让皮耶罗有些不舒服，衣服变得比身体还凉。前面是急着看病的病人，旁边一个抿着唇、一脸严肃和不耐的护士跑过，皮耶罗握紧了自己的手指，手足无措的坐在那里，只觉得肚子坠坠的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护士终于过来叫他了。

    医生说了一些让皮耶罗不太明白的名词，他只听懂了最后的结论。他已经怀孕两个月了。算算日子应该就是他准备和因扎吉分手的那段时间，也许还要巧一点，就是分手那天的那次。

    “你的家人呢？”医生问道。皮耶罗摇了摇头。

    “那你的伴侣?”

    皮耶罗依旧摇头。

    医生叹了口气，不过这种事情倒也并不少见。他给皮耶罗开了一点要，皮耶罗那句不想要吃药的话被医生的叮嘱噎住了——因为他自己的身体就不算特别好，所以要加倍小心，不然会伤到孩子。

    孩子。

    皮耶罗愣愣的点了点头，不自觉的摸了摸肚子。问着方向去交了费，然后又取了药。自己还是个孩子就有了孩子的皮耶罗坐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说养一个孩子，单单是生一个孩子的费用就是皮耶罗承担不起的。真的要去找因扎吉吗……皮耶罗不愿意。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可能是为了他那可笑的、还没拥有多长时间的自尊心，又好像不是。总之，皮耶罗已经打定了主意不能去找因扎吉——最好都别让他知道这个孩子。而且他还需要找一个人，暂时和他结婚——然后帮他签字。不然他没有成年又没有家人可以帮他签字，到时候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他是没有办法处理的。

    种种想法一闪而过，皮耶罗裹紧了外套，慢慢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