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纯银子弹

雀无声，恶魔们低头盯着鞋尖和地板，装作无事发生用脚在地上画圈圈。场面极为尴尬，康芒斯甩了甩尾巴：“……哇哦。”

    他保证自己没有背后说坏话的习惯，也绝对没有暗示对方的意思。

    路西韦德张开手，秘书恭恭敬敬将手套递给他。路西韦德眼神看着他，戴上黑皮手套，金属扣带将他皮肤衬得极冷，雪白犹如冰雕，他撩开大衣衣摆，抽出枪在掌心中掂量了一下，长指缓缓扣拢，冰冷漆黑的枪口对准了他。

    作为天堂管制下大天使的专属配枪，真是一把漂亮的双管霰弹枪，和它的主人一样有着不苟言笑的冷酷，修长枪身雕刻着繁复华丽的纹路，景物在雪银枪管上折成凌厉的灰影。

    康芒斯瞳孔微微缩小，他刚才还疑惑了一下对方为什么戴手套，他很快反应过来——

    路西韦德已经堕落了，纯银制品会烫伤他。像guntang的火焰一样，在他身上烙下狰狞丑陋的伤疤。

    圣枪可不是闹着玩的，每颗子弹都经过圣水洗礼，一枪下去谁都不好受，他们两个这么近的距离，路西韦德如果开枪，他上半身大概会像装满水的气球一样炸开，东一块西一块弄得到处都是，光碎片就得捡一天。

    康芒斯西服后腰翅膀扇了扇，举起双手表示认输。

    路西韦德冷冷扣动了扳机。

    纯银子弹与他擦肩而过，犹如一道电光划破长夜，分散的弹道或深深嵌入墙体、贯穿办公桌椅，余威震碎电脑屏幕，发出刺耳的巨响。

    突然间，恐怖的一幕在众人面前出现，空气中飘浮起细微的黑白噪点，被子弹接触过的物体在一瞬间数据化，仿佛脆弱的塑料分解消失，似乎被某种高维力量强制性拖入了另一个不存在的黑暗空间。

    他的子弹不仅能撕裂rou体，而且能毁灭灵魂。

    死神的阴翳蔽空，恶魔们作鸟兽散，诺卡浑身瘫软，跌坐在地，一个巨大的窟窿在他两腿间冒着黑烟，猩红火星冷冷燃烧，诺卡吓出一身冷汗，舌头都捋不直：“路、路、路西……！？”

    听说路西韦德一贯不喜欢其他天使，和同僚关系并不好，还曾因为某件小事大打出手，从某种角度讲，路西韦德甚至比恶魔更厌恶天堂。在自己管理的部门里见到天使，不用猜也知道他现在心情肯定非常差。不敢想他会做出什么。康芒斯皱了皱眉，挡在对方身前：“路总，不至于。”

    路西韦德枪口点了点他的肩膀，警告性地示意他让开，从他身侧走了过去，皮鞋碾过碎裂的地面，发出细碎声响。枪口带起guntang气流燎过他的颈项，像野兽的舌头舔了一口。

    诺卡连滚带爬躲到办公桌下，忽然震惊地叫了一声，大家不自觉低头看脚下，办公室凌乱不堪的地板上，渐渐浮现一枚诡异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