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血s光环

毛，它们碾碎他的眼球、从他的眼眶里拥挤而出，如异形寄生植物般扎根他的皮肤，吸食他的血液疯狂地生长，布满了他的五官，甚至有尖锐的羽毛从他的耳道内钻出来，像把他从内部割开了，它们簇拥在一起、逐渐凝聚成六只鲜血淋漓的翅膀，遮挡住他破碎的面庞，羽毛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他的呼吸颤抖着微微翕张，每一次张合都有血从伤口中不断流下，如纤长的藤蔓攀附着他冷白修长的颈项。

    走廊灯光被折叠空间扭曲了色彩，在羽毛光滑的表面融合成了朦胧的幻彩，笼罩着奇异诡谲的光芒，路西韦德此刻已完全失明，无法辨别前行的方向，耳道中阻塞的羽毛干扰了他的听力，使他彻底陷入无序与混沌，他拎着枪，像一台系统毁坏的人形杀戮机器，在走廊里冰冷地踱步，发现活着的天使就立即处决。

    天堂公司的被动防御系统启动，公司大门沉入水底，所有通往出口的逃生通道关闭，空间平稳地折叠，产生了几何悖论，扭曲为彭罗斯阶梯结构，仿佛一座庞大芜杂的迷宫。

    他应该很疼。

    康芒斯看着他在走廊里慢慢地前行，他好像看到了一个怪物，一个脸上长满羽毛翅膀、失去了作为人类时的记忆、深陷黑暗的不可名状的生物，一个被困在迷宫里漫无目的游荡的怪物，路西韦德踏过地面上的血泊，血水淹没了他的鞋底，四周空旷寂静，他经过天使们支离破碎的尸体，一路响起粘稠微弱的水声，那水声在梦境深处的黑暗里缓缓回荡。

    康芒斯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要迟到了。

    早七点的手机闹钟响了三遍，他竟然都没听见，可能是睡得太沉的缘故，他像被梦魔魇住似的，怎么也醒不过来，睁开眼睛头疼得要裂开。转来这个部门以后就没发生过好事，这是他人生当中第一次迟到，他觉得自己一部分人生观都颠覆了。

    早高峰路上死死堵车，打车去公司指定来不及了，地铁死活挤不上去，康芒斯拎包跨上街车摩托，打算抄条近道去公司，他打了个响指，把翅膀尾巴隐藏起来，希望骑摩托上班不会影响他的个人形象。

    今早不巧是法务部晨会，他可别太倒霉了，康芒斯进会议室发现部门员工早都到齐了，就差他一个，大家都在等他，全体目光向他看齐，纵是康芒斯也有点脸上挂不住，他进来找地方坐，绕了一圈发现会议桌周围严丝合缝地坐满了，半张椅子都没给他留，唯独部长旁边那个位置还空着，和其他人离老远，显然没人敢坐。

    康芒斯心里暗骂一声，怎么好事轮不上坏事回回被他赶上？！大家老老实实把头低下，大气都不敢出，尤其是小铁，似乎感觉很对不起他，脑袋埋得格外低，这小子可算长记性了，这回一眼都不敢看部长的头发了。

    康芒斯差点气乐了，好吧好吧，他坐就是了，他拉开椅子坐到路西韦德旁边，整理了一下西服，朝对方露出温柔明亮的微笑。

    路西韦德视线如刀锋划过他，一言不发。他看起来真的有点生气了。

    康芒斯看着他的脸，路西韦德眼型狭长，眼尾凌厉地上挑，微有一点下三白，显得眼神极幽深锐利，如鹰眼一般，他睫毛很长、仿佛沾着薄薄一层落雪，睫毛上浮动暗银色碎光。路西韦德神明造物式俊美逼人的五官与监控中那张长满羽毛、混乱血腥的面孔实在相差甚远，甚至有些不真实的完美。

    康芒斯盯着他的脸，想好好多欣赏一会，反正他就坐在这了，这张艺术品般的脸就摆在他眼前，不看白不看嘛，就当是给自己上班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