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春
又是一年春,这是慕凌同翙鸣到葵林的第二年,他已经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也终于接受了沈琰玉的离去。 沈琰玉新丧,刚来葵林那一会,慕凌整日里都魂不守舍,夜夜失眠,对未来和生活都提不起一点兴趣,一下子暴瘦许多,在穷山恶水恶名的西荒都不曾如此,在景好人好的葵林反而消瘦。 痛失至亲,并非是一时能让人接受的,何况比起寻常人家,慕凌起初就只有沈琰玉一个至亲,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远要深于常人,更遑论这之间还加诸了那么多的遗憾。 翙鸣忧心他却也无法为他解忧,看他日渐消瘦,整个人都暴躁了起来,在外整天阴郁着个脸,回了家却一点不露出端倪,费大心思给慕凌准备各种花样繁多的吃食,慕凌为了不让他担心,也总是十分配合,然而心病难医,效果甚微。 直至翙鸣同鄢熔息一起制出了名曰“忘忧”的新蛊,忘忧蛊——顾名思义夜间放置枕头边可助眠,梦中亦可达所愿。 忘忧蛊形似青蛙,只是身形小如蚂蚁,虽然比起奇形怪状的丑虫子相对好接受一些,但这么个玩意放枕边慕凌内心还是十分抗拒的,说来翙鸣虽是蛊师,生来就与蛊虫打交道,它们是翙鸣的耳目,是杀人器物,也是他从小用来保命的底牌,因此身上必然时常携带着不少,但慕凌怕这些小玩意,翙鸣平时是万万不会让慕凌看到这些小虫子的。 不过慕凌也不好意思让翙鸣白费心思,最终他还是接受了,而翙鸣也贴心的将忘忧蛊里三层外三层的放特制的密封盒子里,再装进荷包里,如此多少隔绝了与忘忧蛊近距离接触。 有了忘忧蛊,第一夜慕凌安然入梦,之后也夜夜好眠,又有翙鸣费心食补,慕凌身上总算长了rou,气色也rou眼可见的红润了起来。 只是他总蹙着眉,似有疑虑,不待翙鸣询问,已是主动开口这些时日总做到一些怪异又真实的梦,慕凌在沈琰玉离世前段时间曾梦见自己死于西荒,而西荒也没有翙鸣这个人,他死得凄惨。 自从用了忘忧蛊,好眠的同时慕凌又做起了与之有关的梦境,他梦见在自己惨死西荒之后几年,爹爹终于赶到了西荒,他费尽千辛万苦却找不到自己一点尸骨,最终小满哥哥抓到一个屠夫曾经的下属,那下属曾目睹慕凌死亡,也亲眼看见姬荷融了他的尸骨。 真相是如此残忍,慕凌仿佛能感受到父亲撕心裂肺的伤心和绝望,以及愤恨,是的,愤恨,那滔天恨意将他淹没,这恨意向着害死他的始作俑者,他的另一个父亲——厉弥夜,他看到他们刀剑相向,爹爹殊死一搏终不抵,被锁在深宫之内郁郁而终。 第二夜,慕凌梦到了沈琰玉幼时的遭遇,他与厉弥夜一生的爱恨纠葛,他一生的求而不得,不得善终。 这个梦慕凌连续做了许多天,身体虽然恢复了,心却都要碎了,他泪眼婆娑的向翙鸣讲述,翙鸣心疼得也要心碎了。 毕竟是新蛊,还不曾实践,由于时间紧迫便直接给慕凌用了,身为忘忧蛊的创造者,翙鸣当然知道这蛊最厉害的地方自然不是助眠,单只是助眠的鄢家早制了许多种,达成所愿才是重点,但是为何达成所愿却要看见那些让人伤痛的画面,翙鸣暂时不得而知,夜里却与慕凌十指相扣入眠。 这一夜不止翙鸣梦到了婆婆年轻时候,看见了从未见过的外祖父月国末代王,也看见了素未谋面的父母双亲。 慕凌也梦到了不同的东西,年幼的父亲没有被老国师救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摔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