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倒计时

  “今天很累？”

    “北区出了冲突，苏联驻军与法占区边防起了争执，协调了一整天。”法b安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倦意稍稍散去。

    艾瑞克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们之间，早已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很多事不必细说，也不必追问，漫长的沉默不会尴尬，短暂的相伴也足够心安。

    铁锅里的土豆渐渐煮熟，在沸水里轻轻翻滚，白sE的热气慢慢弥漫开来，裹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冲淡了屋里的cHa0气。

    法b安靠在椅背上，目光静静落在蹲在炉边添火的艾瑞克身上。

    橘sE的火光映在他侧脸，将他原本偏冷的肤sE，晕出一层柔和的暖意，眉眼柔和，少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润。

    这样的画面，太过安稳，太过温暖，容易让人产生不真实的错觉。

    仿佛战争早已彻底落幕，仿佛他们不是身处割裂的柏林，不是身份悬殊的异乡人，只是两个普通的人，守着一间小屋，过着平淡的日子。

    法b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今天回来很早。”

    “翻译处没什么公务，战后文件少了很多。”艾瑞克添好柴火，站起身，语气平静。

    “嗯。”法b安低头喝了一口热水。

    屋里格外安静，只有炉火跳动的声响，温暖又静谧。

    艾瑞克把煮好的土豆端上桌，又用刀切开桌上的黑面包，分成两份，动作自然流畅，像已经重复很多次。

    法b安一直看着他，心底忽然涌起一GU强烈的念头——不想离开。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征兆，却真实得让人心头发沉。

    从军多年，战火纷飞，逃亡路上颠沛流离，重回法军阵营后终日公务缠身，他从来没有过“想留下”的执念。

    可现在，他开始在意这间狭小破旧的屋子，在意有人为他留灯，在意桌上那只提前备好的杯子。

    法b安猛地移开视线，眉头微蹙。

    艾瑞克没有察觉他的异样，拿起一块面包递到他面前：“今天只有这些，将就一些。”

    法b安伸手接过，手指不经意碰到艾瑞克的掌心，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两人的动作同时顿了一瞬，却谁都没有先cH0U回手，空气瞬间安静下来，隐隐透着几分紧绷。

    法b安定定看着他，目光一点点沉下去，藏着翻涌的情愫，yu言又止。

    就在这时，艾瑞克余光瞥见桌边掉落一页文件，显然是从法b安的军装口袋里滑出来的。

    他下意识弯腰去捡，只想顺手放回桌面，可目光落在文件首页的那一刻，动作骤然僵住。

    纸页顶端，印着法国代表团鲜红的正式印章。

    下方一行印刷T很清晰：《巴黎述职调令》。

    艾瑞克的呼x1微滞，目光缓缓往下移动：

    “十日内返回巴黎……”

    “赴国防部特别联络处接任职务……”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炉火依旧在燃烧，可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被冻结，只剩下眼前冰冷的文字，和倒计时般的无力感。

    法b安没有立刻说话，沉默地看着他。

    艾瑞克低头盯着文件，久久没有动弹。

    随即，他缓缓翻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