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大笨蛋
“乔老师,今天这么晚回啊。” 门口的保安从窗户后面探出头来。 “哎,是啊。” 乔丛含糊地应了一声。和学生锁起门来厮混了大半个小时,这种事哪怕喝醉了也说不出口。 他把老旧的凤凰自行车锁在车棚,和保安大叔寒暄了几句。学校给职工安排的房子是以前粮食厅的员工小区,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在旁边上学的租客,人们互相认识。 居民楼很旧了,只有五楼,外立面斑驳不堪,因为邻里之间意见不一,始终没能加装电梯。墙边的拉绳灯到二楼怎么拽都亮不起来,乔丛拍拍手上的灰,摸黑又爬了两层。 外层的铁防盗门用力拽一把才能关紧,门上贴着前年的倒福,镂空的纸板之间攒了很多灰。打开玄关灯,一只蟑螂从脚尖前窜向屋内。 乔丛连鞋都来不及脱,从地上抄起拖鞋,一路追过去拍蟑螂。 蟑螂扁在地上,触须一颤一颤的,再打了一下就彻底不动了。他用纸巾把它包起来,偷偷从窗户扔出去,烧壶水烫了烫地板和拖鞋底,回到玄关去换好鞋,拖了一遍地板,一边洗拖把一边纳闷,明明自己每天都扔垃圾,一定是别人家爬上来的。 ……夏天到了啊。 “好热——” 天气预报说今天最高温34度,在这样的天气里上体育课堪称刑罚,可现在甚至还没到最热的时候呢。 尹树在树荫下乘凉,对跑圈从面前经过的每个同学嬉皮笑脸。他的腿几近愈合,痂还没完全脱下,已经不痒也不痛了,只是创面太大,看上去仍然很狰狞,顺利的话,说不定能用这个理由逃过接下来的所有体育课。 他坐在自己的滑板上,撑着下巴发了一整节课的呆,鼻梁上起了一层薄汗。下课铃打响,尹树提起板桥,一瘸一瘸地从体育老师面前走过;绕过教学楼,他立刻把滑板放在地上,吹着口哨滑了起来。 滑板的硬轮在水泥地上喀啦啦地响。 乔丛听见外面的动静,隔着窗户看见尹树对自己挥了挥手,停在楼道前,耍帅似的一踩板尾,让滑板整个跳起来,稳稳抓在手里,再架在墙边。 “乔老师,我来了!” 爽朗活泼的男高中生,汗津津地闯进保健室来,见面什么话都没说,眼睛看着乔丛,咧着嘴一边喘一边乐,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好像一条蹲在人前摇尾巴的金毛大狗。 “热成这样,去水池抹把脸。”乔丛说。 “好啊,”尹树笑嘻嘻的,“老师怎么像mama一样。” “什……!” “开玩笑的,我妈才注意不到我热不热呢。” 尹树打开水龙头,接起一捧来扑在脸上,抬起头时,颧骨还没褪去绯红,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唇瓣水润莹亮。 少年把湿润的嘴唇凑过来要亲他。 乔丛下意识地一躲,结果被揪着领子强行吻住了。湿软的舌头撬开齿关,在口腔里攻城掠地,鼻尖互相摩擦着,急促热烈的鼻息惹得人两颊发烫。 高中生的吻技粗鲁又青涩,好一会儿才松开嘴,把对方的唇珠都给吸肿了。乔老师摸了摸嘴巴,“嘶”地倒吸了口气,无奈地望着他。 “不能这样扑上来就亲。要是有人路过怎么办?” “我来的路上特意看了,没人,”尹树得意地说,“乔老师,我饿了。” “还没吃饭吗?”乔丛问。 “……啊?” 看见尹树脸上真诚的困惑,乔丛愣了一下。年轻人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