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溶光

  时光平淡地笑：“如果我答应了呢？”

    谷雨说：“你真刑。日子越过越有判头了。”

    “……我就知道。”说着，时光将公共筷子插进牛柳，心不在焉地转。

    谷雨嘴里塞着rou，说话含糊却飞快：“你知道屁你知道，这么诡异的分红方式一听就有问题！你说实话，真的没被骗进去？”

    “你想到的我能想不到？我当时一听就走了，没多说话。”

    谷雨松了口气：“那还好。千万别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上帝追着屁股后面给你喂钱吃。牛顿告诉我们，天上掉馅饼会把脑袋砸开瓢的。”

    “牛顿说他没说过。”

    “别废话。我告诉你，这世界上来钱又多又快的法门全写在刑法修正案里了。赵冰封那儿的人不是省油的灯，千万不要再接触了，路上碰到都得绕着走，懂吗？”

    时光笑了一下，低头嘬汤，两人无声地吃了半晌。

    “等等，”谷雨想到什么似的突然抬头，没头没脑喊了声：“……趟子手！？”

    时光噎了一下：“噗，你叫谁啊？”

    谷雨指着时光：“不是，我是说，他们让你做‘趟子手’？也就是说你是负责货物运输的，他们会给你具体的行程路线和交易地点？”

    年轻的警官眼中又发出了绿光，但这次是盯着时光看。看得时光心里毛毛的。

    时光还没说话，谷雨又自顾自说：“这么多年，赵冰封一直谨慎，毒品链只用他自己亲自物色筛选的人经手，我们安插进去的人一连好多年都只接触到他们公司明面上的荧光玩具产业。即便下班后趁黑摸进地下车间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他每个环节都处理得干干净净，以至于我们的工作根本无法更深一步地推进。”

    谷雨猛地抓住时光：“如果……如果我们能第一时间掌握他们运送黑货的线路，并且在他们交易的时候突袭抓捕，这样一来人赃并获就可以端掉这个荼毒方圆市十多年的毒窝了！”

    “靠，你想干嘛？”时光足足反应了五秒钟才想明白，忽地甩开他手：“你是真的狗，你让我做你的内应？”

    “我……我就是想想而已，”谷雨回过神冷静下来，忽然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过分，讪讪地说：“我没那个意思。就是……就是僵持了十几年的案件突然有了新思路，我激动了一下而已，没想让你去，多危险呐怎么可能让你去呢！而且你又不是我们的特勤，就算你想去，上面也不会批准的。”

    “你吓死我了，老铁，大白天也不能这么吓人呐！”时光不满地抱怨：“不过话说回来了，你一个刑警，担忧毒贩的问题干什么，那不都是禁毒警察的活儿吗？”

    谷雨哼哼两声：“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被调到一线去了？”

    “说了呀。”

    “我没说完。”谷雨怼了怼筷子：“兄弟我升职了，现在是一级警员。”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没有丝毫喜悦。

    “恭喜啊。”时光也祝贺得毫无诚意。

    “我加薪了，现在工资是之前的双倍。”

    “恭喜啊。”

    “你怎么不问我被调到哪个支队去了？”

    “哪个支队？”

    谷雨凑近时光，低声说：“方圆市公安局解放分局刑警支队缉毒大队。”说完，他满意地看着时光震惊的双眼，夹了一大块牛里脊塞嘴里，悲壮地嚼。

    谷雨说：“更讽刺的是，我是接替我师兄的职位。”

    “你的师兄？”

    说起他，谷雨眸光低沉了点儿：“嗯，我同校的师兄。他叫何嘉嘉，我一直以来的偶像。他是……一位很伟大的缉毒警察。”

    看着他的神情，时光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试探地问：“那，他现在……？”

    “他现在，沉睡在‘梦琴湾’的海底。”谷雨短短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