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仙（终）

    “先生……”

    苗若悄悄揪了揪江镜予的衣袖。

    看向蒋诗桃的目光已然很是不善。

    这人当着他的面用这么难听的话辱骂他最为敬爱的先生，苗若纵然再好性也难以容忍。

    不过碍于先生在这，不敢造次罢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先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可若再仔细想想，先生若是真的做了这样的事也并不令人意外。

    江先生，从不修慈悲道。

    即便如此，可还有一点，苗若也是能笃定的，那便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江先生亦从不对无辜之人出手。

    所以，他其实是期待江镜予能够开口解释的。

    江镜予被苗若扯了袖子，自然知道这小孩儿是什么意思，轻轻挑了挑眉。

    “百年前，人是我杀的，这一桩，我认。”

    “不过后来，你们蒋家来闹，我将那面铜镜交还给蒋家，并嘱咐蒋家人捞出她的尸身，将她好好安葬。”

    “后来想必是你们蒋家人没有按我说的做，致使那位蒋小姐怨气难消，这才不得安息。”

    江镜予当时的确是将蒋氏抽魂，锁入境中，却并没有将其练成镜鬼。

    按理说她后来若得安葬，便不该作怪。

    江镜予眼波流转，凤眸微眯，一眼斜过去，气势陡然凌厉，又颇有几分不耐烦:“其实这事说到底，是你们蒋家人自作孽不可活。”

    他单手掐诀，一道金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轰然将屋内所有镜子尽数击碎。

    数道惨厉的鬼叫同时响起，尖锐的几乎能将人耳膜刺穿。

    其他人有江镜予的真气护着，受损最重的自然的是蒋诗桃，只见她痛苦地捂住耳朵，指缝中汩汩渗出鲜血来。

    江镜予冷淡的嗓音在她耳边若隐若现:“真正要灭你蒋家满门的可不是我，是当年那个你们请回来化解灾劫的术士。”

    “你们蒋家名门望族，你家气运惹人觊觎并非一日两日。”

    “在你高祖父面前进谗言，说无大碍将蒋氏抛弃荒野的是他的徒弟。”

    “后来蒋氏一口怨气不散，活活害死她侄女一条性命，那先生如愿以偿被你高祖父请回家中当作座上宾，用来镇压蒋氏的铜符实际上是一张夺运符。”

    “夺你蒋家气运，供其后人使用。”

    说到此处，江镜予无悲无喜的眸中泛上了一丝悲悯:“若我没料错，自你曾祖父那辈人起，你家便一代人更比一代人不济。”

    “到了你父母这一代，家产已经被败了个精光。”

    苗若顺着江镜予的目光去看蒋诗桃的手，果不其然，上面布满了许多茧子，一看便是做粗活留下来的。

    苗若似乎是听同班同学说过两回，蒋诗桃经常不在学校，但凡有点课余时间都出去做兼职打工赚钱了……

    “不可能——”

    “不可能！”

    “你少在这里蛊惑人心，分明就是你把我们蒋家害成这样。”

    “怎么，江镜予，你个畜生，敢做不敢认么？”

    “何必如此激动呢？”

    在这世上活了百余年，比这难听千倍百倍的话也不是没听过，江镜予听过就算，从不入心。

    既不入心，又何谈被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