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向死而生)第一百零三章:守望者(四)
下来的话语,带着一种不熟练的、近乎笨拙的真诚。「在下面要对苏蒂好一些哦,你答应过她会永远做她妻子的…做人要遵守诺言,当鬼也一样。」 目光投向远方,那里苏溪正被岚小心翼翼地扶上车。「放心吧,苏溪那有我看着,而且她的Ai人很Ai她,不会有问题的。」这句话说得异常流畅,彷佛早已在心中确认过无数次。 她像过去的苏菲一样,对着冰冷的石碑,断断续续地絮叨了许多。直到天边最後一抹光亮也被夜幕吞噬,她才停下。喉咙有些发紧,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Sh意,却又被她强行压下。 尽管早有准备,可当离别到来时,心口的酸涩感却怎也抹除不掉,墓里埋葬的是陪伴了她无数艰困时光的老朋友,是如狗皮药膏一样对顽固而软弱的她不离不弃的挚友。 而对於老友的离世,她做不到无动於衷,也无法否认心底此刻蔓延开来的悲伤和寂寞。 她记得很久以前,苏菲曾拍着她的背,用轻松的语气安慰因目睹Si亡而微微颤抖的她:「人终有一别,看开点。」 「你说过,人终有一别...」她的声音乾涩地重复。 「…那麽我…」她低声自语,後面的话却消失在唇边。 摇了摇头,她不经对自己这瞬间的软弱感到一丝嘲讽。 才过了不过百年,就感到难以承受了吗? 「果然…我很怕寂寞啊…」她喃喃,像是在印证阿伊当年带着笑意的调侃。 回到白sE公寓,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将自己埋进沙发或书堆。而是走到了花园中央,在那座由阿伊亲手砌筑的白sE花台边停下。 花台中央,那株永不凋谢的玫瑰依旧绽放着妖异的血sE光泽。 她缓缓趴伏在冰凉的石面上,侧脸贴着粗糙的表面,浅sE的眼眸仰望着近在咫尺的花朵,里面倒映着罕见的、不加掩饰的脆弱。 离别的酸楚与百年来积压的委屈,在这一刻冲破了名为「克制」的堤防,莫名地涌上心头。 「我想你啦…」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她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却更显凄凉。泪水终於不受控地盈满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浸入石缝。「你什麽时候要回来啊…」 「我好想你…阿伊。」 轻轻呼唤着那个刻入灵魂的名字,她阖上沉重的眼皮。像一只飞越了无尽荒原、筋疲力尽的倦鸟,终於找到了一根看似安全的枝桠,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蜷缩起来。她将脸深深埋进臂弯,任由无边的疲惫将她拖入黑暗。 在半梦半醒的朦胧边界,她彷佛又回到了那片温暖的、如同母T羊水般的黑sE雾影之中。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有冰冷的触感轻抚她的发丝,像极了Ai人温柔的拥抱。贪恋着这虚幻的慰藉,她蜷缩着身T,终於在这短暂的自我欺骗中,沉入一场黑甜而无梦的睡眠。 花园里,血sE的玫瑰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的露珠折S着冰冷的星光,如同无数只窥视着现实与梦境边界的、沉默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