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也在凝视他。 假肢这个东西,日常生活中身实在不太常见。 傻狗站着的时候还好,但一坐下来,就能明显地看见裤脚下那截钢铁。 现代社会的品德和礼貌比较两极分化。 不注视他人的不堪是一种善良。 有多少人善良,就会有多少人不善良。 一定是特别的缘分,这截车厢里,不善良的浓度很高。 他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季留云哪被这么多人同时盯着看过,差点由e转i。 傻狗很害怕给顾千闯祸,小心地问。 “顾千,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 “你假腿侧面有个按钮。”顾千转头跟傻狗说。 “按下去,馋哭他们。” 傻狗照做,刹那间,迷幻灯光自他腿下亮起,花里胡哨地闪烁着众生平等的光芒。 顾千掏出墨镜戴上。 看,爱看就多看。 神经外科居然还能挂上林木的号。 但从进医院开始,林木的魂力就再也追踪不到了,估计是魂体不稳,整只鬼都处在即将散掉的边缘。 顾千取了号,进去林木办公室取到他生前物件,也能加大绎思盘寻魂的精准度。 他们顺着走廊的排椅坐下,季留云左转转又看看,对全世界保持最高程度的新鲜感。 中途甚至不忘社交。 他笑眯眯地对隔壁mama怀里抱着的那个奶娃娃问:“小朋友,请问你对高考有什么看法呀?” 小婴儿咿咿呀呀地回应这个万分险恶的问题。 顾千对那个mama礼貌地笑笑,把傻狗扯回来。 “新号,别搞。” 季留云不理解,但依然为顾千拉着自己而高兴,怀着小心思又往顾千身上靠了靠。 没等多久,诊室上亮起了他们号牌,推开门进去之前,顾千留意门上坐诊医师确实是林木。 诊室内光线明亮,办公桌旁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医生。 白大褂一尘不染,黑亮短发梳得整整齐齐,气质沉稳。 顾千目光落到他胸前的名牌上。 “沈见微。”他念了出来。 沈见微同时开口:“你好,请问身体有什么不适?” 同他外表不符的,是他整个人的精气神,简直疲惫到了顶点,脸上毫无血色,眼下挂着乌青。 诊室里消毒水气味很淡,办公室整理得一丝不苟,病例按日期排列,笔筒里的笔都朝同一个方向。 问题是…… 此时此刻,林木就飘在沈见微后面,目光锁在他身上。 视线不是怨恨,也不是仇视,而是一种执拗的注视,仿佛要将对方每一根头发都刻进记忆里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