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走着的年轻人,他脑袋圆圆的,面上也不易有什么表情。看似不近人情的样子,但于世故上竟然尤其温和,甚至称得上通透。 观其在大厅里那几句话,当真是个讨人喜欢又疼惜的孩子。 “回来啦。” 隔老远,李叔就朝巷口招呼。 顾千点点头,一直走到自家院门前,才郑重地对李叔说:“嗯,回来了。” 季留云笑容灿烂。 “嗯,回来了。” 沈见微一路进来都在想着事,这才发现这条巷子似乎只有这两户人家,一路萧瑟,给人一种竖着进来就得横着出去的美丽错觉。 他目光最终落在院门前的锦旗上。 红色的锦旗招摇飘动,倒是头一次见这种东西被挂在门前的。 关上院门。 顾千对沈见微严肃地说:“我二十一。” “这你说过了。” “他四百多。”顾千指着季留云。 沈见微打量一遍金发男子身形。 “……这,不像啊。” 顾千指正:“我说年纪,他是鬼。” 沈见微目光在两人脸上流转。 他最近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好,连带着看什么都恍惚,这句荒诞的话倒让他诡异地平静。 “这是什么笑话吗?”他问,没有否认,也没有接受。 继而沈见微又问:“这就是你们说我会失态的原因?你——” 他卡壳了。 林木那件事发生得猝不及防,他生前根本没来得及说什么。 可这个年轻人自称有林木的遗言。 他还能拿到林木的笔记本。 这些说不通的事,忽然都有了解释。 他想问,你是不是见过林木,死后的林木。 可是话在喉咙口里打转,怎么都说不出口。 顾千看他欲言又止,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理论上来讲,不可对生人轻言亡者消息,这样会让他们更痛苦,那些未完的话,未了的心愿,都会变成更深的遗憾。 但沈见微和林木的情况不太适用于常理。 他们一个放不下,一个想死。让他们能有机会说清楚,比他们互相抱憾的影响要轻,结果也会更好。 “反正。”顾千说。 “你得接受有鬼这一点。” 说着,他从包里取出断腿,让傻狗把假肢取下来,撩起裤脚。 沈见微看完了全程。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结合过程。 断肢和身体能够完美咬合,调准角度,找好那些凹凸的纹路。 没有血,没有疤痕,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接上了。 “我好了!”季留云开心地蹦跶,不忘和沈见微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