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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压倒黄喜玉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和刘旭明离婚,刘旭明让她快滚。 但她无法带走刘忠。 她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刘旭明开车送货。刘旭明也不愿意让她带刘忠走,养大了能挣钱了她要走,不可能。 黄喜玉不甘心。 她多次和刘旭明发生争执,都被扔出家门。 直到刘旭明将她掐死。 她终于消停了。 这是压垮刘忠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早该知道,他没有家,他有的,只是一片废墟,和虚幻的泡影。 他多次想杀了刘旭明,都劝自己再等等。 1 等,等他听到的,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徐喜枝未婚先孕,是不是陆军军区司令的私生子。 是不是姓钟。 一场火烧的积蓄全无,刘旭明又爱好赌博,最终走投无路,带着刘忠下乡,寻找真相。 真相没找到,他到底把刘旭明杀了。 那个雨夜,他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痴痴傻傻,拿刀往自己肚子里捅,被拦下。 那根拐杖打掉他手里的刀,那双混浊的眼。 他们把刘学拖到里屋,把刘旭明埋到院子里。 刘忠挖的坑,连夜,冒着雨。 一把铁锹,天要亮,也没能掩盖。 1 身上的血,地上的血,盖都盖不住。 偏偏这时,他来了。 韩书德。 院子里,三个人对视着沉默。 徐喜枝说了前因后果,扔了拐杖,向他跪下。 韩书德将她扶起,离去,片刻后拿铁锹返回。 他和刘忠迅速挖了坑,将刘旭明深埋地下。 做完一切,他给刘忠拿了衣服,嘱咐他:你们从来没来过。 那天,徐喜枝告诉了他,不堪的往事。 他们的确姓钟,的确是那位首领的孩子。 1 徐喜枝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她有六个姐妹,一个兄弟。 大人的极度偏心导致孩子们的是非争端非常多,在徐喜枝十几岁的时候,她便顺着去集市的路线,跑出了家门。 那时,她什么都不会,年龄还小,很难生存。可偏偏,她会一样,游泳。这还是在村子里下河摸鱼自学成才的。 而那时,河道周围没有栏杆,淹死的人非常多,她就阴差阳错,认了一个师父,当了捞尸人。像个孤儿,混迹在一群男人中,看他们抽烟,喝酒,听他们侃天,侃地。 师父是她生命中的贵人。 他抽着旱烟,说,女娃,读书去罢。 读书?徐喜枝不愿,她愿跟着师父下河。 师父拍她脑瓜,指着不远处的大路,说,读书人,能做小洋车,不读书,只能摸尸鳖。 师父说,尸鳖,害怕叭。 徐喜枝点头。 1 那就读书去罢。 可说来轻巧。 师父抽旱烟,抽旱烟,一直抽,抽到青草泛露珠,他起来,抖抖身子,再回来,带回来蓝色的,崭新的书。 徐喜枝认得这个师父,是她在街头要饭,师父坐在街边休憩,她要到他身上,他眯着眼看她,问她孤儿莫,她点头,说孤儿,师父拍着腿,那就跟我走罢,喂你口饭吃。 徐喜枝就跟着他走了。 师父妻子早逝,无儿无女,便把徐喜枝当自己的儿女。 摸着书,徐喜枝当了第一个在泛舟小船上,认自己名字的人。 那是一片好辽阔好辽阔的河,辽阔的像师父旱烟里的烟草,经久不衰,久聚不散。 她在那船上长大,成了半个混小子,抽旱烟,次次被打,能认字,脑子机灵,水敢下,身手敏捷,没事就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凑着凑着,在那个混乱又开放的复杂时代,认识了陆彦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