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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的一个雨夜,刘旭明和刘忠来到彭怀村,亲情开头,死伤结束,让当时已经接近崩溃的刘学精神失常。 真相令人唏嘘,与廖远停猜的八九不离十。 奇怪的是,一个真相后带着更多迷雾。 比如他们因什么发生争执。 比如刘旭明的尸体。 而刘忠,这些年又一直在哪里。 廖远停沉默着,刘忠先开口了。 他问:“你和我弟弟是什么关系。” 廖远停道:“恋人。” 他突然有一个最想问的问题,“要一直躲下去吗。” 刘忠起身,要走。 门已经拉开,廖远停忍不住站起来,“这对刘学不公平。” “他明明还有家人。” 廖远停忽然感到无法言说的悲哀。 刘学及他的家人,为什么没有得到一点,哪怕只有一指的幸运。 他的心很闷。 从开始,到现在。 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迎接新的一年。 而他们这支离破碎,不忍直视的家庭,像掉在世界各角的玻璃碎片,躺在冰凉的大地上,如果不是还有一丝感情,或许一辈子不会再有联系——如果刘忠没有把他的弟弟和奶奶放在心上。 分离即死别。 世界就在这样粲然盛放中崩塌。 一出滑稽、荒诞、戏剧的人生悲剧。 近十二点,廖远停回家了。 他轻手轻脚上床,将刘学搂怀里。 窗外月亮高悬,廖远停一夜无眠。 刘学在他怀中睁开双眼。 二十八,贴花花,谚语,即腊月二十八。 廖远停一大早就出去了,留刘学和誊在家贴春联。 誊个子高,任务完成的轻而易举。 他们把福字贴了,灯笼挂了。 誊看着灯笼,一直看。 刘学给小白小灰换上苏婧买的火红小衣服,把小白的绳子解开,两个小动物你追我赶,满客厅乱窜。小灰长的快,盘不下誊的头顶,就盘到鱼缸上,鱼缸里的发财鱼死了一条,廖远停又买新的添上。 中午的时候,廖远停回来了,领回来一个人。 戴着白色面具,没有五官。 刘学私底下问他,他说是朋友,暂住家里。为什么戴面具,因为他不能受风,刘学恍然大悟,虽然还是不明白,但接受了。 他问:“他叫什么名字啊?” 廖远停沉默片刻,“喊他哥哥就可以。” 刘学微微一愣,噢了一声,笑起来,“好,我知道了!” 家里又添一个新人,两个小动物也好奇的不行,围着他打转,神奇的是,虽然他看起来有些诡异,但小动物都挺贴他,特别是小白,疯狂冲他摇尾巴。 他僵持着,似乎想摸,又克制。 刘学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着他说:“他很喜欢你。” 面具男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不要害怕。”刘学离他近了一些,“他不咬人,你可以摸一下。” 面具男没有动。 “摸一下呀。”刘学又向他坐近,“他很喜欢你。” 终于,他伸出手,很轻的从小白头上抚过。 刘学看着他的动作,笑了,没再说什么,起身走了。 家里虽然添了一个人,但对方存在感极低,比默不做声,只知道微笑的誊还低,低到大家将他遗忘。 他不和他们一起吃饭,廖远停将他那份单独留出来。 偶尔两个人会在书房说话,一聊聊一上午,或者一下午。 刘学就在屋里画画。 画了一张又一张,然后将画上抛,洋洋洒洒,再扔进垃圾桶。 二九那天,他们再一次吃上自己包的饺子。廖远停和面具男还在书房,煮饺子这项工作就落到誊和刘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