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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茫然地指指耳朵。 廖远停不得不大声:“您认识黄喜玉吗?” 老人摇摇头。 她说:“很少……见……喜,喜枝,儿子……”她咳嗽着。 廖远停又问:“刘忠呢?” 老人点头,“孙,孙子,见几面……不记得了……老了……” 廖远停抿唇,“刘学呢?” 老人啊了一声,伸手朝下滑了滑,又往上抬,滑了滑,“好孩子……”她像是微笑了,僵硬的面部表情有细微的变化,“聪明……” 廖远停一愣。 他不确定地问,“您是看着刘学长大的?” 老人缓慢点头。 廖远停缓了很久。 他点头,说了谢谢。 离开时,陈向国坐在沙发上,朝他笑。 “廖书记。” 廖远停停下。 “以前小,许多事都不明白,现在大了,知道了。”他感慨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句话,是徐老师教给我的。” 他艰难地站起来,走到廖远停身旁,“尽管我现在不人不鬼,但年轻时,我的确因为受到对大城市的向往与知识的熏陶,闯出一番天地,哪怕落得现在的下场,我也觉得没有白活。” “徐老师告诉我,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他塞到廖远停手里一个很小的东西,廖远停低头一看,是内存卡。 他说,“这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 廖远停看向他,“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他像是觉得这是个很无聊甚至很愚蠢的问题。 廖远停走后,老人从屋里出来,扶着陈向国坐下。 陈向国喘着气,“妈。” 老人嗯了一声,把汤递给他。 陈向国开始笑,笑到最后开始哭。 老人哀默地坐着,宛如一副黑白插图。 “能相信他吗?”陈向国问。 1 老人看向窗户,木板的缝隙透过的光。 “那是……喜枝……选的人。” 老人断断续续地,“我相信喜枝……” 再回头,陈向国已经喝完那碗汤。 他们是没有必要活着的人。 世界已摒弃他们,将无尽的痛苦倾斜。 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老人缓慢地走到院子里,坐在小板凳上。 夕阳西下,她哽咽着,将药丸塞进嘴里。 “喜……枝啊……” 1 翠鸟一生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唯一的乐趣就是打麻将。 年轻时她经常拉着徐喜枝打麻将。 徐喜枝不会,就坐在旁边看。 一看,看几十年。 哪怕是老了,她也会在路口等她。 但她再也等不来了。 她一辈子的挚友,先她而去了。 她能做的,只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生命的尽头,帮上一把。 恍惚中,她似乎看到徐喜枝站在门口,扎着麻花辫,朝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