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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里插着管子,旁边跳着心电图,老人静默地坐在床边,仿佛一尊雕像。 中间隔深蓝色帘子,上面似乎撒上了汤汁还是油,暗沉一片,脏兮兮的。 “让让让让。”年轻女人急匆匆路过他们身边,端着臭烘烘的盆子,里面晃荡着泔水般的排泄物,刺鼻的臭味窜到头顶,李单微微背过身,捏着鼻子不敢深呼吸。 太臭了。 来到第三张病床,床上躺着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人,脸色涨红浮肿,旁边有个穿校服的男生低着头用手搓着洗什么,李单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茫然地扭过来,嗓音嘶哑:“你们是?” 他双手红透,头发被汗浸湿,眼眶蔓着血丝,眼底青黑,嘴唇干的起皮。 “我们是刘学的哥哥。”李单撒谎不打草稿,“来看看你。” 誊将东西放下。 1 “噢噢。”李峻连忙站起来,手里抓着的袜子滴滴答答流着水,他一时无措,将袜子放进盆子里,有些急,溅出几滴白色泡沫。 李单看看病床上的女人,忍不住问:“阿姨怎么了?” 李峻看一眼,舔舔干涩的唇,“肾衰竭。” 一时安静。 李单啊了一声,“这,这里就你自己?” 李峻点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给你们倒水。” “不用不用。”李单拦住他,“那你这……”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只能岔开话题道:“刘学说你很长时间都不去学校了,担心你……本来他是要自己来的,但实在是有些事,脱不了身。” “没关系。” 1 李峻笑笑,想到什么,连忙从病床底下抽出书包,递给李单,“给他吧。” 李单接过,沉甸甸的。 瞎胡扯聊些有的没的,临走时,李单想到刘学关心的问题,问他什么时候回学校,李峻说快了。 李单看着他单薄的衣着,实在没忍住,偷偷折两百块钱,塞进鸡蛋袋里。 坐在车上,誊看着他。 李单感到羞耻,瞪他和吼他:“看屁看,没见过人发善心啊,靠。” 靠,损失200块钱。 娘的。 心痛。 李单愁眉苦脸地开着车,点根烟,随即笑了。 1 他抽一口,吐出来,眉眼间平添几分沉稳,声音略哑。 “我有个弟弟,跟刘学差不多大。” 他自顾自地说,看向车窗外的天,淡淡道,“没救过来。” 烟头摁进烟灰缸,他挥挥手,像是把沉闷的气氛挥走,和刚才判若两人,嬉皮笑脸,“唉,二百块,这钱也不报,亏啊亏。” 回到别墅,李单把书包交给刘学,说李峻快来上学了,刘学拉开书包一看,全是高一课本和笔记本。 第二天,他兴高采烈地去学校,李峻的同桌问老师李峻什么时候回来。 老师站在讲台上,抿抿唇,说:“李峻辍学了。” 手里的课本掉在地上。 年级第一的位置空空如也,仿佛从来没有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