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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抬抬手。 刘学戴着帽子站在阴影处,面容看的不太真,男人问他:“来一根?” 刘学沉默片刻,接过。 很廉价的男烟。他先是闻了一下,试图找到曾经在廖远停身上闻到的烟草香。男人递过火,他才将烟叼在嘴里。 口感有些奇怪。他低头点烟,橘红的火光点燃烟头,他下意识又吸又闻,呛的咳嗽。 男人笑了两声,刘学也笑笑。 1 男人问:“家里人在这儿?” “嗯。” 再次将烟叼在嘴里,浸湿的烟嘴儿,燃烧的烟草,看不到的热度,散落的烟灰儿,刘学吸了一口,吐出,嘴里有些苦涩,满口腔的烟熏味儿,他呼出一口白烟,看着它们消散,莫名地笑了一声,胸腔里空空旷旷。 从不远处跑来一小女孩儿,扎着双马尾,抱着男人的腿,眼睛大大的,“爸爸爸爸,不许再抽啦。” 男人诶了一声,将闺女抱起来,对刘学笑笑,刘学看着他,他便离开了。 指尖的烟燃到尽头,长长的烟灰掉在瓷砖上。 刘学低头看着,将烟屁股扔进垃圾桶。 好可惜。 回到家,他开了台灯,背靠床,用铅笔一点一点画人像。 眼睛,鼻子,嘴巴,怎么画都不像。 1 画本撕了画,画了撕,没一会儿就扔满一屋。 他抱着腿安静片刻,下床将纸团都扔进垃圾桶,抱着廖远停的枕头。 夜是一张漫天大网,笼罩着所有的不堪和懦弱。苏婧和廖华恩坐在长椅上,谁都没有说话。 “白天我问李单了。” 苏婧看着他,“你知道许兴亿吗?” 廖华恩看向她,一字一顿,“许兴亿。” “对,耳熟吗?” 廖华恩扭过去,没有说话。 苏婧起身走到他面前,眼睛红肿,“我问你,耳熟吗?” 廖华恩垂眸,没有看她。 “应该是耳熟的吧。”苏婧笑笑,“我们还一起吃过饭。” 廖华恩沉默的像一尊雕像。 苏婧揪住他的领子:“我当初就告诉你,别爬,别爬,你非要踩他一头,好了,现在好了,你是副省长了,人家恨不得把你儿子撞死,你开心了,满意了?” 廖华恩深吸一口气,拂开她的手,站起身,“我会查的。” 苏婧指着门口,“滚。” 廖华恩深深地看她一眼,离开了。 许兴亿。 廖华恩的拇指和食指摩挲,想起那天晚上廖远停问他对虚假脱贫了解多少。 虚假脱贫。 他重重地叹口气,望着车窗外漆黑的夜。 2 再周密的网,只要是谎言,就一定有戳破的那天。 重症监护室,躺在病床上的廖远停瘦了一圈还要多。 他睫毛轻颤,身上仿佛压着千斤重的石头。 重,累,疲惫,昏厥,疼痛,麻木。 那是一声急刹,伴随着剧烈的撞击。 回家。 心电图机的幅度猛然大了起来,插满管子的手微动。 刘学。 皓月当空,他睁开眼,缓慢地眨了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