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浴室里应激，哭腔，安抚，再杀人

又眷恋着对方的一切，他总是用一种最平静的话说最恐怖的事情：“杀一个人和杀两个的结果是一样的，你见过反复枪毙的吗？哈哈哈，难道他们把我枪毙再救活再枪毙？”不要试图向一个扭曲的人讲诉正常的观点，陈滇的脑子是疯的，他已经看开生死这层，甚至有一些疯癫的理论。“难道还有比出生在那个家更可怕的事吗？”

    “哈哈哈，你太傻了。”关玉也被他逗得没了严肃，笑出了声音，想象着滑稽的场面，疯子最好的朋友也应该是个疯子。

    在污泥里太久，他们也曾呼救过，却越陷越深。

    年二十九的晚上小县城气氛年味特别浓郁，连树上都挂了彩灯，用电量增大。

    关玉窝在家里看了一天电视，头发乱糟糟蜷在小沙发上，正一本正经看着电影频道反其道而行的外国恐怖片，被译成《半夜鬼上床》。

    录像厅和电影院都喜欢将国外的电影翻译成带着颜色引人幻想的，好多吸引客人与多卖票。关玉看了半天，片名和鬼上床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带剪刀手的杀人恶魔弗莱迪在梦中杀人的故事，很血腥，让关玉看得起劲儿。

    正关键时刻，突然停电，整栋楼陷入了黑暗，而窗户对面还灯火通明，好像只有这一栋楼面临停电。关玉换了个姿势躺在沙发上，心脏扑通扑通在跳，好兴奋啊。

    停电大约持续了十多分钟，就重新供上了电。陈滇也准时下班到家，拧开了门。他进屋第一件事情就是脱掉手上的手套，然后一如往常挂衣服。

    电视上电影已经过了精彩镜头，画面只剩下血迹，关玉小小扫兴，转过头催促着陈滇：“做排骨，做排骨。”

    “好好好，这我要是养猪的，过年就只能剩一个猪圈。”陈滇边往厨房走边调侃着，这点rou对方惦记了好久，要不商量早就没了，他叹了口气，围上围裙，窗户拿回来在外面这个天然大冰窖保存的肋排，放在盆里缓一下。

    关玉听完这话，故意开始哼哼唱唱，用的还是小朋友看的动画片《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围裙陈滇和漂亮关玉，一对好朋友快乐父子俩，陈滇的厨艺快又好，关玉的胃口超级大，啦啦啦啦啦啦，养啊养啊养啊，转眼，养的猪全都不见啦。”又难听，又跑调。

    动画片在他们的童年压根不存在，这些东西都是他们摆脱了那个噩梦之家才接触到的，所以关玉对这些东西印象很深，可以张嘴就来。

    相对于201的温馨，外面楼道里的尖叫就刺耳多了，来电后大家都沉浸在二十九的喜悦中，只有孙梦梦的母亲不安。她家里没有半点喜悦的气氛，平时逢年他老公的下属都上门送礼，今年因为梦梦去世，厂子里领导过来慰问劝他们再要一个孩子，夫妻俩在悲伤之中发了疯，哭诉着厂子的不公，曾经她怀过一次二胎，因为厂子严格执行计划生育警告她，被迫流掉了，现在又劝他们要一个。

    她捶胸顿足，拽着钢厂领导的手哭诉着：“我都四十多了！四十多了……我怎么要？领导，你说，我们夫妻怎么要！”冷冷清清的家，孙梦梦父亲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言不发，行动无一不表明对厂子的怨恨。

    他出去看电表有一段时间还没回来，孙梦梦mama受不了独自在家，她总能想到梦梦还在的时候过年是多么欢乐的气氛，其他亲戚来家里，她引以为傲的女儿显示跳舞，她们优越于其他家庭…

    她忍受不了了，开门去找就老公，刚走下楼梯一半，就看见在电箱底下瘫倒了一个人，衣服还是她熟悉的熟悉，那是她已触电身亡的老公。她踉跄着走过去，表情是惊愕，不确信，腿脚发软，手指颤颤巍巍伸过去试探鼻子，一点风丝都没有。

    随后尖叫声响彻这栋楼，楼道里的灯全部通亮，那声音悲痛欲绝，尖锐，绝望，不向是人可以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