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都徊前尘

香使力掰开了织女的手，继而奔往人间衡山。

    下界正值春日子时，沉香孤身来到衡山。此时夜色深沉，山体笼罩于冥冥寂静之中。山间薄雾萦绕，若轻纱拂面，万物若隐若现，宛如幽梦初醒。远望林木，影影绰绰，半明半昧，一如幽灵暗窥。微风轻拂，呼啸低沉，寒气逼人。星辰黯淡，唯有一轮孤月高悬，惨白如霜，洒落山巅。其上一座巍峨宫殿屹立，雄伟肃穆。殿宇火光摇曳，闪烁不定，四周气氛庄重诡异，异声时现，似野兽低吼，又似古寺钟声，乱人心神。

    此夜，山风怒号，凛冽刺骨，偶有鸟禽啼鸣，尖锐凄厉，破夜之寂。

    紫华宫，大殿辉煌，门扉宏阔。其上镂刻之纹痕迹深重。石狮成双，伫立两旁，目光如炬，洞穿虚幻。铜钉在凄冷寒风中铮铮作响，空灵悠扬。霁华穿云，洒落斑驳光影，飞檐空明，若云端仙鹤展翅欲飞。庞大的殿宇宛若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对面前活物虎视眈眈，只待趁其不备将其吞入腹中。

    宫门前，有四名小妖手持长矛，前后把守。

    “砰！”沉香打退守卫，一脚踹开殿门，澎湃法力掀起大片尘土。

    “都徊！把我外甥交出来！如若不然，我定将你这老巢夷为平地！”沉香祭出短斧，独立于空旷中庭。

    不消多时，这宫中妖兵倾巢而出，将他围堵在正中，而那一宫之王却迟迟不肯露面。

    “单刀赴会，不愧是能压得住玉宸二字的人。”一阵雄浑而粗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无心隐藏实力，沉香自也能轻易察觉出其功力深不可测。

    沉香冷笑：“你少在这里藏头露尾故弄玄虚，我既遵照约定来了此处，你是要报仇还是另有所图我悉听尊便，但你必须尽快将织女的两个孩子交出来，他们若有半点差池，你便是触犯天条的罪过，想来你也是历经了不少苦难才搏到如今的地位，可不要因为一时糊涂惹得天兵围剿，你这山中的兄弟也要跟你一起遭殃，届时功亏一篑，得不偿失，你哭都没处哭！”

    话音刚落，周遭霎时陷入一片死寂，但在下一刻，被诡异迷雾笼罩的僵硬气氛在一阵放肆张狂的笑声中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沉香正对面的妖群自行让开一条宽敞的道路，一红衣男子负手而来，他脸上扬着愉悦笑意，气定神闲地打量着沉香。

    同样的，沉香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红瞳银发，身形魁梧，相貌俊朗，颈项上有两道歪斜的狰狞疤痕，但已经很陈旧了，看样子早有数十年之久，这是都徊给他最直观的印象。其次便是这人的嗜血、聪慧、强大，他虽身处衡山之中，但比这崇山峻岭更能屹立不倒。

    都徊笑看着沉香，也不拆穿他审视的目光，而是赞许道：“三言两语便要我权衡利弊，还乱了我这些兄弟的阵脚，真是聪慧过人。”说罢，他朝周遭妖兵打了个手势，道：“都退下吧，别吓到我的贵客。”

    众妖兵得令退散。

    沉香也没有心思管他的话虚伪与否，他变出自己先前收到的书信，随手朝都徊那边抛去，信笺擦过他耳际，卷起汹涌狂风，旋即只听得“轰——”一声巨响，薄薄的一片纸整个嵌进后方檐柱里，书有字迹的一面暴露在外，仍清晰可观。

    “这是你写的，没错吧？”沉香厉声问道。

    都徊但笑不语，少顷，他召来下属道：“把小太子和小公主带过来，就说表舅舅来接他们了。”

    “是！”

    沉香狐疑地端量都徊，在不知他意欲何为时，他选择了静观其变。

    二人对峙良久，两两无话，沉香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时刻警惕不敢松懈，都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