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表心意)猛虎扑蝴蝶,帝王凡心恸,今日诉情思,情根早深种
不利索,老鸨见有人买了自然欢喜,口不择言说了一通好话让霍求懿放心。这几日相处下来,霍求懿知道苏稚是世间少有的性情中人,你有一分恩给他,他要拿出十分来回报你,身居烟花柳巷不染恶习已是难得,更兼有纯良的秉性,当年假使不被本家牵连,现在应该是个璞玉青松一般的公子了。 他转头看到苏稚低眉顺眼的样子,思及昨夜为维护自己骂应官儿,那时的苏稚柳眉倒竖,杏眼圆瞪,两颊生晕,白里透红,真如雪中红梅,清冷带艳,灼灼见辉。两厢一对比,霍求懿心中柔情无限。 “如今我就是公子的人。”耳边回响起他今日之语,霍求懿现在终于明白,为情贞烈至此,所以三番两次要把娼妓最轻贱的身体献给自己。他一无所有,他愿把自己的全部所有都让霍求懿拿去,霍求懿咂摸着苏稚的心,自己的心也乱起来,突突跳着,把心神搅和得又酸又痛。他只觉着胸膛中跳动的器官酸得他说不出话,走不动道,苏稚已把他的心呕出来给自己看了,那么自己的呢…… 霍求懿等不及了,此刻惟馀剖心析胆的念头,天子凡心一动,也是个极痴傻的人,靠过去拢了他的手,捧珍宝似地握着,同时心里一阵涩,半晌不言语,就这么靠着。 好半晌过去,他才觉得心里疼得好些,以前神采飞扬的眸子化作春水潭,眼神顺着自己鼻尖往下,看向怀里那人。猛虎扑住了蝴蝶,怕它忽闪忽闪翅膀要逃,岂知蝴蝶静静地不想走,苏稚只动动上眼皮,却不敢向上看,身子酥软歪着,似乎要化在男人的怀里。 “起先,我只想与你交个朋友,”霍一开口,声音里满是绵绵情意,“于他乡遇到志同道合之人,我很高兴,所以不把你当小娼看。” 才说了几句,一股浓重的雾气从胸间冲上头顶,忽觉眼周和太阳xue处泛酸,霍求懿把脑袋轻轻搁在苏稚的肩上,慢慢继续道:“我活了二十多年,没近过女色,不染情爱的滋味,见你,心里唯有一个念头,就是对你好。一开始我想的是好人做到底,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和天下大义,刚你问住了我,才发觉似是不同。” “大抵是,有像男女间喜欢的情在里面。” 他一面说了,一面眼眶酸胀,落下泪来,这北方汉子生得眉目高挺,红了眼眶的时候,丰神俊朗间神威不再,倒有菩萨的柔和慈悲像。苏稚偷偷瞥去一眼,被他眼中一池杨花碎惊到,呆望着他恩公蹙起的眉宇,伸手欲抚平,甫一触及眉心就被霍求懿捉了去,只见: 猛虎掌上停着一只蝴蝶,虎斜着脸吻了这蝴蝶的触须,清泪一滴,在蝶身上烙了个看不见的虎印,蝴蝶本就倦飞它处,心属老虎;虎有全天下的领地,从此却只眷恋掌心小蝴蝶。命定之人,合该今生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