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五章｜名字以外的我

她，想和她一起把「普通」过一遍。

    升上高中没多久，她告白了。

    「我喜欢你，渝。是恋Ai那种。跟我交往，好吗？」

    幸福来得又厚又暖，我正要点头，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串整齐的回声：不要让程家蒙羞／你是长nV／只有你可以。

    呼x1被谁扼住。我看见「程渝」四个字像阵列，把我推回原位。**如果我照自己的心意活，会被丢下吗？**如果我变成不是人人称赞的那个，姜沅——也会失望吗？

    我笑不出来，只能把那句点头吞回去：「……抱歉，我不能。」

    我拒绝了她。

    从那天起，我像两个人：白天是大家要的程渝；而只要靠近她，我就会偷偷松扣子，跑去当她贴在我x前写的那个名字——「姜渝」。她用透明胶带把小纸牌贴在我身上，说：「今天你是我的meimei。」那种被重新命名的瞬间，b我家所有的「平等」都更像家人。

    我在不会有人来的公园，学着撒娇。她r0u我的头发：「辛苦了，你今天也很努力。」我「嗯」一声，还会小声补一句：「再多夸一点。」她就温柔地叮咛：「但不要太用力，会坏掉的。」我说：「只要有你，我就没事。」那其实是祈祷。

    我也开始做另一件有罪的事——以「meimei跟姊姊亲近很普通」为藉口，和她接吻。亲吻的味道苦甜交杂，我每一次都在边缘上停步：说不出口「喜欢」，却又舍不得离开她的温度。

    我知道程蓝也在靠近她。蓝是那种会把想要说在脸上的人，直截了当，勇敢得让人眼红。我害怕——如果我不赶快找到「名字以外的我」，姜沅会被她带走。

    「谢谢你。」每次接吻後，我都看见自己的倒影清晰一点。我不会再用会让她担心的方式努力——我对自己说。

    那天从公园离开，h昏把影子拉长。路口，蓝站着，发尾被夕光镀成柔软的褐sE。

    「一起回家吧。」她伸手。

    有多久，我们没牵过彼此？也可能从来没有。小时候，我只会背着期望往前跑；她後来乾脆停下来，朝另一个方向走。我们像两条河，久远以前就分流。

    走了一段，她忽然说：「姊姊你……还是想抢走我喜欢的人吗？」她很少在只有我们的时候叫我「姊姊」。那声音平静，平静到我背脊发冷。

    「……抱歉。」我说，「我知道太迟了。」

    她笑了一下，笑里没有光：「是啊，太迟了。明明是你自己拒绝的——为什麽现在又要让她喜欢上你？你是想跟她交往吗？」

    「我不知道。」我停顿，「但我想跟她成为家人。」

    「那也就是说，你不需要我了。」蓝抬眼，像听见笑话。

    「你一直是我的家人。」我答。

    「你真的这麽想？」她停下脚步，转过来。那瞬间我像照见一个更尖锐的自己。她轻声说：「我知道你不把我当家人。我也一样。一直被视而不见的人，凭什麽叫你姊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