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窥见陈安的痛苦

即将展露在他面前:掀开被子后，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暧昧青紫的痕迹，像淬满毒液的妖花，妖艳而致命。

    它们在陈安白皙的皮肤上扎根，鲜艳得像冬雪中的红梅，分外瞩目，让人无法忽视，扎得易阳眼睛疼。

    伸出的手还未落下便停在了半空，易阳犹如无意间窥见了美杜莎蛊人眼睛的路人，瞬间失去了呼吸和知觉，变成一具坚硬灰沉的石像，毫无生息。

    易阳只是有些天真，他不傻，也不笨，陈安先前无意间露出的草莓，在听到他问吻痕来源时骤然低落的神情，对面大叔刚刚在门口对他说的那一大堆意有所指、阴阳怪气的话，这些指向相似的种种，稍一串联，其实已经让他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只是他掩耳盗铃地不愿意去相信，活在自己编织的天真美梦里。

    他总以为，只要他不去细想，不去相信，这个世界就如同他前十几年所经历的那样美好亲切。

    直到此刻亲眼见到陈安身上遍布的暴虐情事后留下的惨烈伤痕，看见他面色虚弱地躺在他面前奄奄一息，看着他如同一张被蹂躏弄脏的白纸一样即将破碎，他才终于没法再继续自欺欺人，悲痛地承认了一个残忍的事实。

    ——陈安被人欺负了。

    一个他不知道名字和长相的混蛋，对陈安实施了一场暴力而残虐的性/事，而后像丢弃一块用完的破布一样，绝情地将他弃之不顾，只留给他满身的伤痕和灰暗的回忆。

    门窗紧锁的封闭小屋内，夏日高温的热气因为久不通风而闷得厉害，散发着燥人的热意，明明是三十几度的大热天，可易阳却觉得身处冰天雪地，他仿佛坠进了一个冰窟，手脚连着心脏都冷了个底朝天，生不出一点温度。

    裸露的皮肤随着被子的掀开而暴露在光亮下，激起了陈安好强的羞耻感，他迷迷糊糊地强了些意识，一只手挡在胸前，一只手奋力地去拉扯被掀开的薄被，含糊不清地断断续续道:“不要……看……很脏……不要看……”

    他本来就生着病，嗓子沙哑无力，此刻无助的小声哀求起来，倒有了几分哭腔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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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他似哭似求的哀求，易阳心头骤然间像被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扎了一击，从胸前漫开一股剧烈的疼痛，延伸至五脏六腑。

    到底是怎样的折辱和痛苦，才会让一向骄傲坚强的陈安变得这样绝望胆怯，犹如惊弓之鸟般无助惶恐呢？

    他赶忙从惊痛和自责中抽身而出，手忙脚乱地给陈安盖好被子，阻止他的自贬:“不脏的，不脏的。”

    他俯身，凑近少年的脸庞，强调般再次重复道:“你很好很好，一点不脏。”

    轮廓姣好的耳朵上有一圈显眼的紫色齿痕，他咬咬牙，只当没看到。

    去医院的计划暂时延后，他知道，比起治病，陈安现在更看重的大概是尊严。

    ——发烧感冒暂不致命，但刻意隐藏的不堪秘密泄露在人前，却可能击溃陈安濒临崩溃的意志。

    毕竟，他是一个那样骄傲的人啊！

    易阳弯下腰，左手往陈安的腿弯里一放，右手轻柔地扶在他的脑后，微微发力，将陈安小心地拥进了自己的怀里，默不作声地抱着人去了浴室。

    半梦半醒间，整个人猛然悬空，陈安的身子一僵，但并不抗拒，勉力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暗暗地揪住了易阳的一抹衣角，仿佛握住了一份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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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是易阳的味道，他可以相信。

    易阳察觉到了他这个不明显的小动作，整个人僵了僵，心中又心疼又难过，步子却照旧前行，仿佛什么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