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顾医生的报复
,正好我也要写作业,趁这个机会给你辅导一下。” 虽然易阳才刚转学过来一周,但陈安早在无意间扫视到他错漏百出的练习册时大致弄明白了他的学习成绩。既然有空,他就想帮他补补课,能多一分是一分。 “啊,这个……”一提到学习,原本口若悬河的某人突然卡带,支支吾吾地讲不出话,绞尽脑汁想要编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拒绝。 敏锐力爆满的陈安一下子就看出了易阳想要逃避,脸色一沉,眯起眼睛指着他威胁道:“不许拒绝!” 被人戳破了小心思,易阳原本是该丧气的。 可对上陈安的脸,易阳的心口却蓦地一软,看着陈安那副一板一眼的严肃模样,不知道怎么的,他莫名地联想到了自家九岁的小表妹养的那只刚断奶的白色小奶猫。那猫虽然小,却认生得狠,一见到生人就会舞着爪子装凶,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可惜它长了副软糯可爱的漂亮皮囊,连吓起人都显得奶里奶气,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让人想把它搂进怀里疯狂揉头吸猫。 被他这么毫无威慑力的一凶,易阳连讨厌的学习都顾不上嫌弃了,满脑子都想着他的同桌像只炸毛的小猫。 他不自觉地想笑,但又怕这番没头没脑的笑会让陈安生气,只能憋着笑点了点头,右手举到额前敬了个礼,恭敬道:“是,遵命!” 他微微俯下身子,猝不及防地向陈安靠近,满含笑意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放慢语调一字一句道:“陈老师。” “呼”,寂静的夜空中恰好吹过一阵晚风,陈安两颊通红,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笑容明媚的易阳,只听得到自己“扑通扑通”快要冲破心脏的心跳声。 完了,心脏,要坏掉了。 两人在十字路口道别。 易阳挥手,露出一点尖尖的虎牙:“同桌,明天见!” 陈安温柔地笑笑,也朝他挥手:“易阳,明天见!” 易阳用力地点了点头。 说完再见后,易阳没有急着走,站在原地,安静地目送着陈安的背影,直到连模模糊糊的白影都看不见,才动身离开。 1 期间,陈安其实回过一次头,但撞视上易阳眼神的瞬间,他又赶忙转了回去,脚下的步子像起了火,走得火急火燎。 直到走到一个拐弯处,他才停下步子,靠在墙上松了口气。 然后,也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其妙地就笑了。 陈安家在城市边缘,离医院和学校都不算近,无论上学还是去医院每次都要转好几趟公交、坐上一两个小时才能到家。 晚上八点,他才从公交车上下来。 下站的站牌离小区还有一段距离,大概是步行十分钟的路程。陈安习以为常,背着书包,一言不发地走着。 鱼龙混杂的城郊小区破旧到无人在意,是这个繁华城市中极不起眼的存在,开发建设的东风选择性地略过了这里,连简单便民的路灯也没装上,一到夜晚,四周都是黑的,只有临近路边的民居会透过窗户透出些许光亮。 好在陈安早已习惯,练就了在这片昏暗中不用打手电也能行走自如的本事,凭着十几年锻炼出来的习惯本能在小路上行进。 廉价的城郊小区落成已久,房屋建筑早已破败,设备落后而老旧,楼道里的消防栓处空空如也,原本该摆放在那里的红色消防喷雾早已经不翼而飞,不知道是被哪个喝醉的酒鬼顺手抱了回去;长满霉菌和污渍的墙上遍布着五颜六色的传单和喷漆小广告,像是长满牛皮癣的斑驳皮肤,历经了多年风吹雨打的木制窗门早已经临近朽烂,大大咧咧地敞开着无法合拢;布满杂物和鞋架的楼道里,应声灯坏了很久也没人来修。 陈安在这样鱼龙混杂、破败老旧的环境中长大,却没有跟它一样腐朽堕落,生长成了与它截然不同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