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宦 第32节
到烟雨巷后头一个买的女孩子,比芷秋年长四岁,亦是色艺双全的奇女子,早年间芷秋还未拔头时,整个苏州行院皆以她为魁。 后来,她被个叫田羽怀的商贾公子赎了去做妾,再后来,即是眼下,她又坐在了四娘房内,原本艳色卓绝的面容细纹平添,更得霜雪几缕,匆匆两年红雨花杏风,把青春断送。 一见芷秋,她便慈目温婉地笑起来,抬袖将她招到面前,“芷秋,这两年不见,你愈发出挑了,我听见妈讲,自我去后,你连夺了两年魁首,可真是替妈争气!” 幼时芷秋曾得阿阮儿多番关照,乍一见她,直把泪珠儿掉,“阮儿姐,你怎的回来了?你如今嫁人了,可不要再到这里来,叫人瞧见了传出去,在夫家可怎么混日子?” 但见阿阮儿颜色渐褪,讪笑着垂下头去。 正值众姐妹皆到厅上,袁四娘各指落座,拈着帕子将腿一拍,“正好你们来齐了,我好交代交代。阿阮儿眼下正要在烟雨巷寻一处院子,现手上没人,你们在外头出局,听见谁家里有要发卖的小丫头子,若是品相好的,可给你们阮儿姐留心留心,我这里也使相熟的人牙子各处寻一寻。” 细说到此,四娘将头一扭,望向对榻阿软儿,“你可是要多大的女孩子?你可要精打细算些,现今你手上的钱够养几个丫头片子的……” 众女只在榻下折背椅上座着,圆睁着眼你瞧我我瞧你的。唯云禾忙不迭地搁下茶盅,烫得吐着个红馥馥的舌,“妈,什么跟什么呀?阮儿姐是要开行院做鸨母?” “你别打岔!”四娘将帕子朝她一挥,胳膊挨到炕几,仍旧与阿阮儿细细检算:“我同你讲,先是一个园里的租子不就少,若要买下房契就更是不便宜。再则有了园子,总要栽花种草,装潢装潢,还有一应家私,这都是海一样的银子花出去。我劝你,你先寻两个自己出来做生意的野鸡,你借屋舍给她们,分一点租子,再买二三个年纪小的丫头,如此一面有了进项,这才周转得开去。” 阿阮儿拈着帕子蘸蘸腮,分明可见几条泪痕划开了脂粉,“我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才同妈商量,如今还要求妈给我留神着园子。再有要在妈这里住些时日,叨扰妈了。” “什么叨扰不叨扰的,我养你这些年,就是你娘一样的,你就只当这里是娘家,住着便是,妈还能少你饭吃?且等我去问问曹二姐她们,要有合适的园子,妈陪你一道去看。” 雏鸾总是个憋不住的性子,忙拔座起来坐到阿阮儿身边,“阮儿姐,你做什么要住在这里,你不回家了?” 梨花园静,众人翘首以盼,沉寂里,仿佛跌碎一盏银灯,支离破碎的银光由阿阮儿的眼眶里满泄出来,她伏在案上,由低泣到痛哭。 还是四娘抚一抚她的头,叹息里毫不意外,“你们阮儿姐叫那田家赶出来了,为着两年没有身孕,请了大夫来瞧,不能怀孕这事情便瞒不住了。加之那田羽怀的正妻是个不能容人的,往日里没少在公婆面前使绊子,那田羽怀的父母便将她赶出来了。” 未知谁一拍案,咬牙切齿,“那田羽怀呢?他不管?!” “管什么管?”四娘轻轻嗤笑,一抹恚怨自她脂粉层叠的沧桑面颊上一闪而过,“男人麽,还不都是一个样子,好的时候哄得你团团转,不好了,王八脖子一缩,管你死活。” 她将眼一凛,庄严地训诫,“你们可不许再吃这样的亏,老老实实挣几年青春钱,挣不着钱了自去外头寻个园子买几个丫头做起生意来,少给我同男人瞎胡混!那田羽怀万贯家财,好歹还私底下许了银子给阿阮儿,你们要找着那穷混饭的,许你们个屁!” 凄凄哭声伴着四娘的詈词,就超度去一段缘分与一个妙龄女子的青春,众女成了这段深情死亡的目击证人。她们曾见洗净铅华的阿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