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宦 第87节
不耐烦地直翻眼皮。 云禾禁不住一笑,招得沈从之侧首,只当是对他笑的,忙不迭地下榻来环她的腰,“十年难得一见,你见我归家,竟然喜得这样儿?” 云禾也不辩驳,笑着混过去。谁知他竟得寸进尺起来,兜着她的腰就要亲,云禾不由己地将脸躲一躲,即见他的眼色微沉,“就是亲一亲,不做什么。” 她只好忍耐,只觉他的唇贴在自己唇上,似两片薄刃子割得人心里疼。直到他将舌尖探入,云禾瞥眼见墙下竖着的牌位,似一根针扎了她一下,忙将其推开,“好了,要亲多少才罢?” 匆匆相离后,沈从之精准捕捉见她眼中一滑而过的厌弃,几如把匕首扎入他的肺腑里,每日一刀一刀片着他的心,这滋味,恍惚冬风由故去的严寒中重又杀回。 但他仍旧寄希望于明日,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多得好像他们真能一辈子—— 却转眼,缘分太薄,黄昏又恶。 ▍作者有话说: 送走韩大人,陆大人与方大人,将在京城汇合。 芷秋会和陆大人一辈子在一起的,云禾和方大人也是,他们会重逢的,大家别担心! 第87章吹破残烟九[vip] 细风卷帘,绮窗摇影,一抹春意尚薄,仿佛一个干涩的吻,离唇便冷,叫人愁倒青峰。 沈从之被云禾那一推,推倒了心肠,面上却不显,只说外头还有事情要办,走出院来要往烟雨巷去。听说阿阮儿家行院里新出了个女天仙,便使人递了信儿去,邀约了窦初,预备摆局。 走到翠远桥,倏被身后叫住,旋身一看,是铃兰急急走来,“爷,您是要往哪里去?奶奶在屋里说是有些不适,叫请爷过去坐一坐。” “哪里不适?” “说是心口发慌,爷,您去瞧瞧吧,您去了,奶奶就得好了。” 沈从之才叫云禾弄得一肚子愁,哪里有心照管这些。只牵着唇一笑,似一缕清风无情,“我又不是大夫,请了我去她就能好不成,这可不是鬼扯?我自个儿心口还不爽快呢。你去传个大夫瞧瞧,我外头还有事儿,要先去,夜里回来再瞧她。” 铃兰只顾在后头跺脚,可即便是将地跺出个窟窿来,也拉不回这花心郎。 自打疫病渐褪,酒酣醉梦的烟雨巷一切照旧,梳拢来天地孤女南北情郎,上演着说不尽的风流事。阿阮儿自得了那位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小女,生意益发红火,每日拨珠算账,倒把上年的亏空都补了大半回来。 这里正盘在榻上打算盘,见那田羽怀园中出来,进屋同她招呼,“我家去了,上月的局账我使人送来,可是六百两?” 自打行院开起来,这前世的姻缘账倒成了眼前的金银账。阿阮儿翻开账本子瞧一眼,粉云香脸莞尔,也举给他瞧,“喏,可不是?不多不少,正好六百两。你私下给月笙那是你们的事情,我倒不要她的,你只把局账结了就好。” 日光倾撒在田羽怀一身白绸银兰暗纹圆领袍上,依旧是位美玉无暇的公子,阖着把折扇摇一摇,“不必给我瞧,我信得过你的,下晌我叫人送来,这就走了。” “噢,去吧,我这里算账,就送不得你了。” 见她翠眉宫鸭,一心只顾着垂首拨算盘珠子,纤手灵巧得一如当年拨搊琴弦的模样。渐渐地,一抹日光在田羽怀的眼里沉淀下去,浮出柔美而凉的月霜。 多情公子出去,花心锦郎又来。相帮高喊客到,阮儿料想是位生客,便忙收了算盘账本迎出去,原是沈从之,倒是头回见这位身份显赫的“妹夫”往她这里来。 二人匆匆寒暄两句,沈从之将园子一睃,随手楼下指一间轩厅,摆了台席面,顷刻间窦初也到,二人安席就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