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
穿着拖鞋出来的,中长款的外套里面是睡衣,也没戴他那眼镜,就这么随意搭着穿了出来。 从愿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像下雨之前的触感一样,能闻到能感觉到,却是看不见摸不着,但它确实存在。 顾和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转头看了一眼,从愿就乖乖抬脚跟了上来。 一路上,顾和欲言又止。 一方面,他觉得现在从愿住在自己这里,这人就算是被他看管着,现在出了事情,顾和觉得自己有义务对他负责,他需要说一些关心教育的话。 但他说不出来。他那么讨厌从愿,之前一直是用冷淡的态度面对他,现在突然关心,那会显得他喜怒无常,像个神经病。 “哥哥,谢谢你今天来接我。”从愿不懂他心里的弯弯绕绕,他坐在副驾驶,还是那样笑,那种蛊惑人心的笑。 “嗯。”顾和忙着开车,不咸不淡应了一声。 车厢里又静了下来,路两旁的灯光穿过车窗玻璃在车内形成明暗景色。 从愿突然小声说:“其实我今天有点害怕……” 顾和偏头看他一眼,“害怕什么?” 他看起来确实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但顾和还记得刚才警察说的话,说他直接给人脑袋开瓢了。 这太魔幻了,根本不符合顾和的认知。 从愿嗫嚅着唇,眉毛又耷拉下来,纠结着:“我知道打人不对,但是,但是他真的很,很恶心。” 顾和没答话,默许他继续说。 “他在高中的时候特别高调,四处说他是同性恋,要追求我,还说我……还说我一看就是跟在男人身后的货,说我长得狐媚。”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顾和还是听出了那么一丝委屈的告状意味。 他问:“当时怎么不跟家里说?” 从愿看着他:“当时他没有对我动手动脚,只是说话难听。我不想因为这些事让mama分心,也不想跟从书行说,他不管我。” 不知道是不是跟顾和在一起时间久了,他现在也是从书行从书行这么叫,也不喊爸了。 顾和眉毛轻微皱在一起,只觉得他怎么傻了吧唧的。 “给我打个电话都不会?” “你当时不在家,而且也不想理我。” 他又开始委屈。 顾和胸腔剧烈胀起,干脆把车停在路边,在凌乱的光线里转头看着身边的人。 “是,我是不想理你,你事多矫情又爱粘人,我就是不想看见你。但是你之前哪次给我打电话我没管?小时候说被打了,我从学校跑回家找你;上初中被老师针对,哭着喊着跟我说不想去学校了,我给你们校长打电话让你换班;晚上睡觉怕黑给我打电话说你在楼顶,我跟你通一晚上电话让你回房间睡觉。就连你他妈割个包皮都要给我打电话说怕死,我找了假期飞回来陪你去医院。” “你现在还好意思委屈说我不理你,从愿,你还有没有良心?” 顾和一口气说了一大通,之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全都摊开在两人面前,细数从愿一项项“案件”。 他都快被从愿气笑了,他们之间永远都是顾和向他妥协。 顾和没感受过顾文苑的关心,所以当他看到一个小孩子可怜兮兮的出现在自己家里的时候,第一时间根本不是暴怒,而是从心底生起一种莫名其妙的保护欲。 那扇雕花的大门像是一面伪装成玻璃的镜子,镜子两边站着4岁的他和4岁的从愿。 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