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问 替身
海中闪过谢知聿那副失魂落魄、如遭雷击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苦涩弧度。 但凡是个对我和谢知聿这场被“包办”的婚姻有所了解的人,都不该问这种问题。 我却默许地、轻轻地对程澈勾了勾唇。 我用清晰而冷漠的声音,回答了程澈的问题,也像是在对那个楼上的幽灵宣判: “他从来就不是我想象的样子。” 说完,我带着年轻的omega离开了别墅。 …… 别墅里。 谢知聿不知在楼梯口站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才踉跄着,一步一步挪回客房。 他关上门的瞬间,身体便沿着门板无力地滑落,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那个年轻的Omega……那双相似的眼睛……林音那从未给予过他的、温柔整理衣领的动作……还有那句隔着门隐隐传来的、冰冷刺骨的话语…… “他从来就不是我想象的样子。”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不仅在现实中是谢家用来捆绑她的棋子,甚至在最初的最初,在她或许还对婚姻抱有丝毫幻想的时候,他都从未符合过她的期待。 他所以为的相遇,他所以为的追求,他所以为的一切……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基于“相似”的错觉?还是说,他连当一个合格的“替身”都不配? 巨大的荒谬感和绝望如同潮水,灭顶而来。 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原来,他存在的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连他这个人,都是错的。 34 近来,谢知聿越来越变得封闭,即使在每周一次不得不进行的信息素安抚时,他也像一个人偶,闭着眼,没有任何反应,连之前那细微的颤抖都消失了。别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日益明显的孕肚,昭示着时间的流逝。 这天下午,我难得在家处理公务,谢家父母却不请自来。 1 佣人通报时,我皱了皱眉,还是让他们进来了。谢知聿显然也没料到,他从客房出来,看到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父母时,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随即又戴上了那副完美的、淡漠的面具。 “爸,妈。”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谢母穿着一身昂贵的套装,妆容精致,她应了一声,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谢知聿的肚子上,那眼神锐利得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然而,就在那审视的目光中,我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不同于以往的东西——一丝飞快掠过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怜惜? 太快了,快得像是我因为近来精神紧绷而产生的错觉。 谢父依旧是那副威严的模样,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知聿,你现在身体不便,但该为家里出力的地方,不能懈怠。”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且难听,直接将谢知聿定位成了靠家族庇护才能留在“妻子”身边的附属品。 谢知聿垂着眼睫,唇角却勾着一抹浅淡的、带着自嘲的弧度:“爸说的是。我会……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