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四 应诺
敬行礼。 ‘阁主,里面已经探过。机关陷阱全部解除,可安全通行。’ ‘干得不错。’玉寒生拍拍你的肩膀,转身迎向身侧另一人,‘莫楼主,请。’ 那是一个从头到脚都裹在披风中的女人。有一张苍白、憔悴、冷漠的脸。可这句话后,她忽然露出一种无法言明的欢愉幸福之色,仿佛临死之人看到了万能药剂,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画面变换。这次是一间阴森而寒冷的石室。玉寒生浑身浸在池水之中,嘴唇青紫,黄豆大的冷汗,一粒一粒从他额头落下。他抬起纤细苍白的手臂,无力地指向石头上的一本书册。 ‘这门绝情功法,是纵横堡的珍藏。我费了很大劲,才从那女人手里得来。这功法对修行者的天赋根基没有任何要求,修炼起来也进展飞快。而若它上面的陈述不假,一旦功成,包罗万象,贯通三界,深不可测。’ ‘只是……’ 你知晓他未出口的意思。如此逆天功法,不可能没有限制。 ‘属下愿为阁主试法!’ 你屈膝跪下,声音坚决而稳定。 ‘啸影,此话当真?’ 玉寒生猛地坐起,眼睛里露出一种狂热的柔情和欢喜。 你抽出腰间匕首,划破掌心,血水落入石缝:‘绝不反悔。’ 时间流逝,你的进展一日千里,你的实力让人敬畏。但你却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有史以来最错误的决定。 灰色浪潮淹没了你。如尘埃般苦涩、荆棘般尖锐。你为数不多的热情死在荒凉的海岸线上,纷扰多彩的声音溺毙于它的浩瀚。你被迷雾困住了,嘴巴发干,舌头笨重,喉咙溢满喘息。 你被自己的血rou压得喘不过气,同时失去真实感。生存,成了一件你必须专心致志才能做到的事。 刀刃划下你的前臂,锐利的银色虚无挑出一抹猩红鲜艳。 半干的汗水烧灼手掌。你情不自禁地上扬嘴角。逐渐攀高的快感让你闭起双眼。 ‘——你在做什么?!’ 一个人影从旁窜出。他半跪在地,拉起你的手臂,一边低声咒骂,一边扯碎自己的袍角,熟练地包裹住你手腕的伤口。 你愣愣地看着那张陌生的脸,麻木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从震惊、愤怒、不解变成了愕然、迷茫。 他的眼睛倏地睁大,又浓又密的睫毛飞快眨动。他粗暴地挽起你的袖子,让你的上臂也展露而出。 ‘疯子……’他抽气,颤抖,似乎那些伤疤是多么不可理解的存在,‘为什么要对自己做这种事?’ ‘天啊,真是疯了……脑袋没有问题吧?’ 你沉默着抽回手臂,站起身来。 ‘等等,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江声。倚杖听江声的江声。前不久刚进阁的武者。’ 江声。太明显的假名,反而让人生不出探究的心思。如今武宗大乱,能投长醉阁的,哪个没有点过去? 你点点头,算作应答,转身离开。 再然后,梦境中的江声,不知怎的,就变成了那个人。他嬉笑怒骂、他失意困顿,他长醉不醒。某一部分的你恢复或者脱离了正常。你无法判断。 你为你们不经意的肢体接触而颤抖,为他的亲近与信任而暗喜。他在你肩上睡着时,你的心跳像兔子狂奔,一动也不敢动,就这样任他依着你,从深夜坐到黎明。 那间林中破屋,他向你诉说着他慈爱温柔的父亲,他坚毅勇敢的母亲,他沦为焦土的家园,他费尽心血筹谋,历经奔波困苦,却依然徒劳无功的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