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三 Y念
勃的诸侯、不听话的棋子。 一如既往,他递给你一个狭长的玉匣,里面装着此次目标的姓名。你在幽暗的火光中打开。 狗吠声遥远而模糊。呼啸的风声卷着雪花落入。春和君认出你的气息,转身抬头,从阴处向你招手。 你慢慢靠近。短柄匕首藏于腰后。你觉得你一定出了故障。否则你早就熟悉的动作为什么不再轻盈,反而疲惫又麻痹。 你不同寻常的犹豫引发了他的疑惑。他一再逼近,直到刀刃反射出雪光。 他忽地望向你。一贯聪敏而狡黠的双眸中慢慢溢出一丝凄凉和了然。他说了声“原来是今日”,随后挺直腰背,闭眼轻笑,等在原地。 你的双手颤抖。手间的刀开始颤抖,刀下的皮肤颤抖,皮肤里奔流的血管集体颤抖。你感到了痛苦,却不自知。 是谁将这种冲突放进你的心里?是谁制造而出?谁又来负责?为什么你无法反抗? 时间暂时停滞了。你脑中的叫嚣和轰鸣变成闷响。一股颤栗侵袭了你的rou体。 你将刀刃刺进他的心脏。 你在溪水边蹲下,想把手上的血洗掉。但当你把手从水流中抽回后,那些红色的液体又涌了出来。你怔怔地望着,感到什么东西崩塌了。 在此前的数十年,你已听到它。它在你耳边提醒,声音微弱到几乎无从捕捉。 这个声音最早出现在九龙城。你第一次见到那个少年之时。尔后它逐渐靠近,声响越来越大。 你知道那是水冲流石头的响动。不是涌动的河流,而是很深的源流,水在最底层猛烈的翻涌,势不可挡。 现在,冷风抚过最高的树梢。呼啸而来的水流冲垮了那道提防。你跪倒在地,头抵上冰冷的刀刃。血从额头渗出,仿佛祭品落入黯然无光的深洋,却不知道该献给谁。 你开始逃亡。风餐露宿、日升月落。你没有目的地,只是一直向前、一直向前。遇到村庄城镇,你便任人潮将你带入墙内,选一处角落,安静地坐着,不专注于任何事物,不费力集中注意力。只是聆听。 你听到了各式各样的声音,远处的喧闹,近处的低语。直到有一天,农家煮饭的烟火升腾入空,而你在熹微的晨光中忽然顿悟。 你总是渴望做得正确,想要确知,想让一切都能永恒不变。你渴望被cao控,于是你屈服于权威。你努力得到安全感,然后不惜一切去保住这份安全感。 你从他人那里得到启蒙,恐惧靠自己去觉察和理解。你不怕死亡,是因为你从未真正地活过。 “我”是什么? 它只是一堆名相、形象、记忆、希望、挫折、渴求,一闪而逝的快乐和永久的痛苦。 长醉阁的武者寻到你时,你正躺在茅草堆里,憔悴、消瘦,被阳光暴晒得焦黑,尘埃和血迹布满肩头。 八年前,你离开长醉阁,走向你以为会有的辉煌未来;八年后,你踉踉跄跄地回到那里,试图厘清你的过去。 大殿之上,你没有辩解一句,认下所有的指控。玉寒生说你刀心已蚀,应予销毁。他命你交出贞匕。你顺从了。 摧毁是一种创造。你的眼睛被过去的乌云所遮蔽。你必须拆解掉这一切。你需要真正的真相。 他任他们封堵你全身要xue,束上枷锁铁链。你以叛逃者的身份接受刑罚,你灼痛的皮肤渗出血、流出脓。你不在意。你对着一角天空祈求启示。你想要一个答案。 人生的前二十八年,你将别人的认知混为自己的。你用他们的视角来理解世界。这一次,在无数梦中,在无数追忆中,你跟寻深藏在心的直觉,开始思考。然后你知道了——无论你多么渴望,你永远无法成为一把合格的刀。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你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