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祈愿
诱惑如此巨大,不信邪的修习者前赴后继。结果,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死了。其中最长者不过十载有余。 十年。按我的计划,绰绰有余。我没料到,这条既定道路上,会出现一个我无法掌控的变数。 十四岁,我迈入三候腾云境。一日午睡,我梦到死尸从坟地复活,将我当做猎物围捕,我惊恐反抗,奋力挣扎。 我醒来时,整个院落静寂无声。那些照顾我起居的侍女护卫,四肢扭曲、眼睛大睁,空洞地看向天空。断肢残臂在他们身前身后堆成小山,浓稠鲜血泼溅得四处都是。在生命最后一刻,他们完全放弃抵抗,僵滞变形的脸上是骇然到极点的巨大恐惧。 就连我养在笼子里的那只鸟,也未能幸免。 第一次发病后,母亲将我的侍从数量减少了七成,增加了诸多额外侍奉规矩。之后两年,堡内每年都有数十名无故失踪或暴毙的下人。 十六岁,又一次人间炼狱。侍女宁愿当场撞死,也不肯贴身伺候少堡主。母亲只能选派男性侍从和武者。那年秋天,又一次失控中,我罕见地留了活口。事后他们查验,发现存活的年轻武者,被我破了身。 十七岁,一批又一批年轻俊朗的武者被送进我的房间。母亲听从秋如星建议,在十八殿外设了护刀一职。为了控制折损率,规定护刀任期不超两年。 种种举措下,比起先前的意识全无,发病后我逐渐能保留一部分理智。被我夺去的无辜性命开始变少。 上一世,我喜欢美酒美人以及一切美丽的事物,我很爱笑,还贪杯,心情好或者心情极差时,会在酒后舞剑弄刀。有好事的文人墨客写“少年游侠好风姿,花雨飘香醉舞时。剑影轻摇映落英,桃花扇底起风驰”。朋友将诗念给我听,意在揶揄,我却毫不在乎,鼓掌大声叫好,自高楼一跃而下,挥剑起舞,邀在场sao人雅士斗酒竞诗。 复仇十年,我经历过饥寒交迫躲藏破庙的困窘,也有过一掷千金、处处皆知音的得意。我被德高望重之人背后捅过刀,也被仅仅一起喝过酒的剑客奋不顾身、千里驰援。我爱过、怒过、恨过、怨过、憎过,结识了许多人,背叛了很多人,辜负了很多人,最后不甘着死去。 如果一个故事,一开始你就知道结局,你还会读吗? 你的回答,可能为是,也可能是否。因为这只是一个故事,无关紧要,你甚至不需要思考。 但你的故事,是我无可逆转的第二次人生。如果所有的开始都指向结束,所有的相遇都是为了分离,所有的亲近都会变成死亡,那么,你怎能不克制?保持距离,提高警惕,提醒自己不要跨过那条界限,是你能给他们的最后温柔。 此世将满十年,除了予平齐衍,我没有共饮之人;除了护刀查验过的,我不用任何饭菜点心;我从未酒后舞剑,也不曾击鼓而歌。无论心情好与坏,我都会定时修习心法,如铜壶滴漏,日日如一,不差分毫。 这就是纵横堡顾廷歌的生活。在深井下望着一束光苟活。光芒临身之日,便是他气数将尽之时。途中凡是和他有沾染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凡夫的感情以我执为基础,越有情,私心越重,痛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