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六)
一道裂痕从视野的地平线的尽头蔓延上来,如黑蛇爬过天空。裂痕所过,虚空碎裂,地面震动。 远处传来一声咆哮。 那声音大到不像生物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天地本身在嘶吼。 一GU铺天盖地的威压从地底涌上来,像是有什么沉睡了太久的东西苏醒。他握住剑柄,浑身灵力在一瞬间被调动起来。 兽神。 禾梧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急切道:“修真界的动静,你不是这里的人……” 江一洲召出灵息,把她按在屋顶上,自己纵身跃起。 剑出鞘,灵力从剑尖奔涌而出,纵横交错的墨痕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从天空垂落,将方圆数里罩在其中。 水墨剑。 纯yAn道。 墨sE的剑网将碎落的虚空零散粘合,像是有人在用墨汁修补一幅破碎的画。 兽神咆哮不绝,每一声都将剑网震出新的裂痕,而江一洲每一次都将裂痕重新填补。灵力飞速消耗,他脸sE越来越白,唇角溢出一丝血迹,手中剑招未停。 禾梧坐在屋顶上,看着他的身影在半空挥剑。 他挥剑g净利落,墨sE剑意在周身流转,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墨雾中,像是一幅正在被画出来的水墨画。 寻寻觅觅。 行行切切。 江之一洲。 浮生寄一剑。 江河尽碎落。 像一首蹩脚的诗,又像一句她已经遗忘的咒语,将试炼停滞。 “终。” 试炼重启的时候,江一洲正盘腿坐在鼎楼前的石阶上。 他抬起头,一双翦水秋瞳望向他,带着隐秘的期待。 “你……是我的青主吗?” 江一洲张了张嘴,久违迟疑。 这一次,他要说出来路,还是换一条? 一种疲惫从他的骨头缝里渗出来。 天生的江家剑使、门匙人,开垦千方洲,守望十三洲,却永远在庸常之外,选择之外。重复的回答,将换来同样的试炼结局。 但他仍说,“不是。” 禾梧的眼神又是那样暗了一瞬。 ——他以为要开始新一轮的重启了,然而这一次禾梧对他说:“少侠,你从何处来,似乎受了伤?若是没有去处,可以去鼎楼的客房歇歇脚。待到青龙秋祭,鼎楼对外开放,我可以为你寻医师来。” 江一洲没想通这层曲折。但他忽然明白了,他该说什么。 “你不是任何人的炉鼎。”他看着禾梧的眼睛,丝毫不顾忌这一次是二人初见,道:“你是你自己的青主。未来的的青霜主。” 你不需要等任何人来挑选。 禾梧张了张嘴,唇角抿起弧度,贴在内衬的匕首凉着肌肤。 她本想若与恶劣的青主相逢,这把匕首就是她的生机。 “青霜主。”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试一件新衣裳合不合身。 然后她说:“好,那我等【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