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
薛引从善如流,跪地行礼,拜师礼未成,竟是先师姐后师尊。 “师姐好。” “师尊好。” 赵嬿端着甜酿,应了声。“好好好,最近报名的小孩太多啦。思来想去,选你作为内门预备最恰当,谁叫我们有一伞之缘呢?” 禾梧不发一言。颈间的长情锁烫得惊人。 她的修为已经到了无需动用灵力就能入微的水平。薛引笑弯的眼睫微微颤动,脊背绷得b弓弦还紧,行礼的手指指节泛白。 靠近嬿宗,总归不是为了我那虚浮的一剑。 薛引,你有什么目的? 禾梧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当年害她的人是他,助她的人也是他。让她陷入莲nV印的囚牢,沼泽一般的黑sE灵力丝至今在她T内灵台粘连。 可偏偏为她挡下兽神余威的人还是他。人瓷碎裂、献出龙血金而毫无所求。 ……薛引是有记忆的楚子虚,她却只记得百相山姻缘树目光纯澈、唤她阿雾的少年。 薛引仍伏身行礼,等着禾梧的反应。 禾梧一个字都没说。 她拂袖而去。 袖风带起殿内的香灰,细碎的灰烬在晨光中打着旋儿落下,落在薛引低垂的眉眼间。 薛引吃了个闭门羹。 薛引眼眶微红,眼底有细碎的水光,看向赵嬿:“师父,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赵嬿理直气壮,“哄师姐呗,我也没办法。她又不听我的话。”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看向殿外的晨光。 “本座想起来,禾梧的金童玉nV契,可是和边雍南续着呢。” 殿外,晨光渐盛。 这个时间她本该回绮霞山练剑! 禾梧走得很快,直到一处无人的回廊才停下来。 ……呼。 廊外是一片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禾梧站在廊下,手按在廊柱上,指节泛白。 这批弟子入门热cHa0中,宗主在特地选中薛引这个臭名昭着的叛逆师门之徒,必有缘由。 赵嬿提到一伞之缘,意味他们之前有接触过。也就是说,赵嬿见过“楚子虚”。 为了什么?或许是因为合欢门改转嬿宗时期里遭受浮虚g0ng大宗派碾压的屈辱,而薛引身上有着莲nV印,是证明,也是反向追溯的契机。 赵嬿知道她身上也有…… 薛引入门,明面上展示赵嬿对她的重视,一方面金童玉nV契受益的任何一对双修伴侣。甚至可以离间边雍南——赵嬿和蚀骨长老本就不对付也可以制衡现在作为嬿宗活字招牌的她。 风吹过回廊,吹起她的衣袂。 “在想什么?” 清澈的嗓音打断她的思绪。 禾梧抬眼,正对上薛引似笑非笑的眼睛。他一手支着下颌,坐在不远处,姿态闲散得很。偏偏那双眼亮得惊人,像是两颗黑曜石,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地牢里满身腥血的阶下囚和焚焰里拥抱她的少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第一次产生把记忆从脑海里剜去的念头。 “……” 禾梧不语,起身yu离。 薛引挑了挑眉,看来现在套近乎还不行。 “怎么不看我?还是说,你更习惯这个称呼,阿雾?” 禾梧耳根一麻,侧过身,冷嘲:“不是要我不记得你吗?” 薛引的表情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