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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门开以后她对梁栀说:幸好你住在这里,要是你没住这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最后当然还是换了衣服,此刻与梁栀是最普通不过的一对伴侣坐在餐馆里。等待上菜时,梁栀侧着用手臂支着下巴,几次移开目光,又移回去。周致恨自己让与她相处的人变成这样的感觉。“我在想你会不会一直觉得我笨笨的?”梁栀突然就这么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觉得任何一个医学生笨?”周致始料未及,脱口就答。 对于这回应,梁栀好脾气地笑了笑。“所以你有事瞒我的时候也会觉得很内疚喽?因为你也会觉得不容易瞒。” “是的。”出于诚实,周致回答了这个问题,片刻后带着茫然重新回答了一遍,“我不知道。如果有你不希望发生的事情正在发生,我能管的话你会希望我管吗?” “我不知道我真正不希望什么事情发生。”片刻过后,梁栀有些困惑地开了口。 “譬如说,你经历过一些事情,做出一些决定,然后回到最开始的地方,除了你自己外没人能真正明白你身上发生过什么;多了笔钱或没有,换了种性格或者没换,大家或许会认为你没出息,或许会跟你说还是这样好。夏天晚上你跟人走在路边,看到一些星星一闪一闪从头顶挪过,上了年纪的长辈总爱大声给人强调你在那上面工作过,你或许觉得有点烦,或许笑一笑。我的意思是,这些都没什么关系。我不知道我真正不希望什么事情发生。” 是的,这是我想做的人,而不是能做的人,这是我想要的生活,千真万确。周致此刻只能够直愣愣地想。她终于面对的,梁栀的困惑、无奈与包容,像灯光底下难躲的小飞虫,在思绪里嗡嗡盘旋。她再没回过的、梁栀寄去的最后几封信,此刻愈发像走钟一样一封封在脑子里走过。 倒数第三封: ...... 前几天,我神奇地结识了你的中学同学。提起你,她说同寝的第一天被你吓过一跳。她下床起夜的时候看到你穿着那套不太舒服的衬衫衬裤制服整齐地横在床上。她问:你就这样睡啊?你反应了好一会儿,回答:能多睡两分钟就多睡两分钟。日子长了点,听说你因为单纯的早起折磨而偷偷哭过,大概实在是年纪有点小吧。所幸后来还是顺利地长高了她回忆的样子实在有点怜爱。嗯,你别恼,也别尴尬,因为我没有在怜爱我保证!。我只是想起来你本科的时候在实验服里穿着睡衣上衣的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敢说你比所有人都轻松愉快,只是被人问到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而已。 现在怎样了呢?我觉得不那么巧能总是听说到你的事。 倒数第二封: ......说到吸引,我认为我们是被彼此身上极度自由那部分吸引。 要解释这一点很难,我没法形容我的具体感受,我只能说一段回忆:小学有一段时间我上某所公立学校,校风有点难说,我以为像我这种性格的人会被欺负,但实际上会被欺负的是另一种人。上二年级的时候大家会统一自发地将一年级的小学生蔑称为小B崽子;这时候有一位同学总是会不抱希望地、轻声细语地纠正:是‘小朋友’啦。 过一段时间,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得足够多以后,大家都会明确地将这位同学认为是可欺的。她的处境是必须要上这个学,但父母基本不在家,常年有个老保姆照顾起居,用着价格不菲的文具。她漂亮的笔盖或橡皮最后通常会躺在两张课桌夹缝之间的积灰里,印花精致漂亮的笔记本纸页叠成的飞机到处乱飞,平板屏幕上布满别人的手印;集群的同学们笑着、油滑熟练地拿走并毫不爱惜地使用她的东西时,她通常会充满困惑,不明白真正发生了什么;大家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