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我蹲在漆黑的密室里,渐渐感到了热意。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落,有一些流进了眼睛里,我只好不停地揉眼睛,大腿与腹部间相贴的衣物渐渐被汗水浸透了,我感到了难受,便站了起来。 不对劲。 按着记忆往入口处走,我伸出手,终于摸到了一片墙壁,然而这墙壁已经变得火热起来,像是有了生命。 不,不对,不是墙壁有了生命,应该是外面发生了什么,比如,有人放了一把火。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这房间岂不就成了一只蒸笼。 而我,就是里面的食物。 这下不得不喊救命了。 “救命。” “有人吗。” 屋子里太安静了,又黑,自己的声音在这里也显得怪异了起来,简直像是有人在耳朵边说话一样,喊了几句我便闭嘴了。 管家的房间着火了,他不可能不管,密室里又有那么多重要的东西,他肯定会进来察看的。 虽然这么安慰着自己,但rou体上的痛苦还是很难忽略掉。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每个世界都要至少受一次折磨,我以为被管家折磨就已经够了,结果现在还要再来一回。 …… …… 热度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是最能拿捏人的。 我觉得自己的脑子要化了。 本来眼前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然而此时,却有了其他颜色。 先是静止着的黑暗像漩涡那样旋转了起来,接着,在这些黑暗的漩涡中,出现了彩色的、由颗粒组成的、像银河一样不停翻滚着的色彩,这些色彩渐渐蒙蔽了我的双眼,搅动了我的大脑,不知不觉间,我的双脚漫无目的地走动了起来。 有的时候,裸露在外的皮肤会不小心碰到发烫的墙壁,正常情况下,我会很快躲开,然而现在,我竟然从墙壁上感受到了凉意。 于是,在某一次的触碰后,我终于有气无力地靠在了墙壁上。 …… …… 管家赶到自己的房间时,火势已经不小了。 毕竟在三楼,烧焦的气味传到一楼大厅时,火焰已经燃烧了有一会儿了。 墙壁上的黑布全都不见了,只有火舌肆虐间隐约可见几片残破布料。 秘密已经无法隐藏了么。 这么想着,他走向了密室入口处。 那里的火势不小,火焰燎焦了他的头发,和衣摆,然而他像没事人一样,找机关,把入口打开了。 因为火的缘故,密室被照得亮堂堂的。 他注视着自己大半生的心血,视线从近到远,又从远到近。 在密室的最里面,摆着一张脸,那是仿制卡密拉的面孔所做而成,已经非常逼真了,几乎没有人可以看出那是张假脸。 没人知道,他是多么想要再见一次卡密拉。 他记起很小的时候,卡密拉是如何给他擦嘴角,如何伸手抚摸他的头顶,如何亲吻他的额头,如何带他去小花园里玩耍的。 那个时候,他还有一个meimei。 他们三人的关系很好,如果没有那个男人,可能会一直好下去。 大概是在十岁的时候,一个很寻常的早晨,明媚的天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的记忆都渡上了一层毛绒绒的边,他记得那天,他站在楼梯上,看到了一楼大厅里的卡密拉,他想叫她的名字,或者大喊一声“mama”,好让她吓一跳,但是呢,那扑面而来的血色让他住了嘴。 在他的印象里就是这样的,从卡密拉脖颈处喷洒出来的血,像一条柔软的红色斗篷那样笼罩住了他的头脸。 虽然血根本不可能喷得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