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03药香

，看到蜿蜒的铁路那头，依稀可见楼房林立，灯火通明。河水像道护城河，将繁华隔绝在这片破落之外。

    你走到外头，来到几间铁皮屋共用的露天灶炉前，开始煎制中药。你仔细控制水量，每一味药材的添加都严格按照b例，时间控制JiNg确。

    你计算着最佳的火候和煎煮时间，确保药效最大化。你知道这药帖价格不菲，却已是城里最便宜的老中医所开。煎药时，你反覆思索这药是否真能改善阿嬷的眼疾和听力。

    苦涩的药香飘起，唤起了九年前的记忆——那个动荡的冬天。当时战火熄灭，新政府接管岛屿，你记得人们满怀期许，却又惶惶不安。没过多久，你就听大人们说台北城里发生许多可怕的事，到处是鲜血与枪响。就连你所在的农地乡村，都消失了好多人。

    「小孩子不懂不要乱讲话。」到处都是压低的声音，他们用气音谈论「秘密」。

    母亲红着眼眶。你问你的母亲：「mama，和平就是这样的吗？」

    再後来，人们踏着乾涸的血迹，离开乡村，涌入这座城市，只为不被这个时代的无情连同那些不会回来人们的哀鸣一并化作齑粉。

    可到头来，草根小民被遗弃在城市的边缘，苟延残喘。他们不得不像丢了窝的野狗一样，得向同伴露出獠牙，彼此厮杀。又如秃鹫般食腐，才得以存活。

    而你也是他们的其中一员。

    草药的热气蒸得你脸颊发烫，你用嘴将guntang的中药吹冷，也顺带吹起漫长的浏海，露出你晦暗不明的目光。

    端起盛满苦涩汤药的碗，你小心翼翼地走回屋内，将药端到阿嬷面前，并耐心地将药汤送到阿嬷嘴边。声音稍大或动作稍急，都可能导致阿嬷拒绝服药。

    视线扫过房间，最後定格在一处：一张黑白相片，一尊木雕的老旧观音像，几本陈旧的经书。

    经书的名称分别是《大悲咒》、《地藏经》和《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纸页的发h卷边，上面布满频繁翻阅的痕迹。

    「唯有诚心念佛，以慈悲心化解宿世的冤业，才能解脱苦海。」这是九年前，路灯下念诵的僧人在消失前告诫你的。

    你在一次事件中照做了。你的口中反覆诵念着：

    揭谛揭谛

    波罗揭谛

    波罗僧揭谛

    菩提萨婆诃

    稚nEnG的声音在空旷的砖泥茅屋内回荡，房间里只有一口木茶sE长棺与你作伴，里头装着的是这具身T的母亲，也是「你」的母亲。

    这一刻，你第一次感到心脏处传来一阵钝痛。

    这种痛感不同於R0UT上的疼痛，R0UT的疼痛通常是瞬间且非常刺痛的。?而这种疼痛却很缓慢，非常缓慢。你试图分析这种感觉，尝试理解它的本质和起因，但没有答案。

    姊姊在那次事件後不久就嫁人了。她没有等来竹内哥哥，而是跟随一个富商去了香港。

    蒸腾的药气唤醒了你对现实的感知。

    太yAnx隐隐作痛。人类的记忆如断簧，总是凭空出现，又无故消失。

    你小心翼翼地扶着阿嬷喝完最後一口药汤。

    「阿嬷。」你轻轻呼唤，然後慢慢蜷缩进阿嬷的怀抱。虽然这个怀抱不算强壮，但你感受到一种特别的温暖。

    你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意识恍惚前，你突然想起原本的你。

    你们没有情绪起伏，不受外界变化影响。一切井然有序，一切都很简单。

    天空很美，很安静。但就是很寂寞，非常非常寂寞。

    也许你们和你们的创造者一样，都渴望与谁建立一种亲密无间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