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我是李鸣玉。
在身边的安全感,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后,那个问句我仍是没有说出口。 恐惧从来不会是无由来的,我不想仅仅为了给我展示受伤的过程,让李鸣玉重复揭开伤口。比起满足好奇,愈合似乎更可贵。 “早这样不就好了,”宋烁在电话那头说,“还剩半个月不到,哥哥能背下来稿子吗?” “什么话,”我说,“我背书很快的。” 然而拿到文字稿的时候,我还是头大了一瞬。在直播中,除去李鸣玉的自述,更为重要是那些受害家庭的部分,我要记住他们的身份特征,描述病情症状,不能记混。 章群被拘留的事情不知道怎么流传出去,善方药业的股价连着几天都在跌,几乎所有人都在猜测发生了什么,以及他会不会被放出来。 同时,开始有一些人在网络上指控善方药业的药品质量问题,公司的风评口碑难免受到影响,官博连着发了好几条律师函,说是要维护自己的名誉权。 但说到底,这些都无关痛痒,只要不致命,遗忘只是时间问题。 周一,我回到了学校。上课的时候拿着李鸣玉给我写的稿子。密密麻麻一厚沓,从那些冷淡的文字结构里,窥看着李鸣玉的七年,以及那些家庭漫无天日的血泪。 我大概能猜到为什么李鸣玉害怕镜头。 因为章群的虚荣心,他不停地站在台上,参加各种晚会,违心地念着赞扬的话,倘若答不上底下记者的提问,就会被关进地下室里,直到能完整灵活地应对。歌颂他人功德,感恩他人罪过。 这学期的课程很多,说实话,我平衡不好背稿子和课程。 所以只能熬夜,跟高中一样,在被窝里用手电筒背。 宁珏起夜尿尿的时候发现了,爬回床的时候给我发了微信。 “你是要在四级之后立马冲击六级吗?” 我说:“已经背完半本了。”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噔噔噔地跳出了好几条消息,都是转发的微信新闻*。 【社会内卷的真正原因】 【大学生要如何面对人才市场的“内卷”时代?】 【这时我见过解析内卷最好的文章建议收藏,转发给朋友看看】 我:…… 屏蔽宁珏后,我刚要继续背,就收到了李鸣玉的消息:你在熬夜吗? 我怎么可能回复?那是自投罗网。 然而那头很快又说:不要装作没有看见。 我拿不准李鸣玉是不是在诈我,心虚得要命,但还是不回复。 【Dawn】:哥哥不睡的话,我也睡不着。 我只好回复:我马上睡了! 【Dawn】:果然在熬夜,在背稿子? 我回复:哈哈,说什么呢,在背专业课。 李鸣玉没那么容易糊弄:别背了,好好睡觉。 我只好收了稿子,关掉手电筒闭眼睡觉。 后来我才知道,根本不是因为共感他才睡不着。我们感觉的共享并不会敏锐到这个地步,更不会说一失眠就怀疑到对方头上。 他之所以会问我,仅仅出于直觉而已。 但我还是时不时会熬夜背,跟打游击战一样。 过了快一个星期,那些稿子终于能勉强背完,只是磕磕绊绊,并不顺畅。然而时间还剩一周,我不能只是可以顺下来。 周六的时候,李鸣玉和我回了趟家,去医院做复查。 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还没长好,伤筋动骨一百天。 之前宋烁带我去熟悉直播的场地时,看到我胳膊上的绷带,说:“胳膊不会露馅吧?” “骨折了不是更好吗?章群都雇人撞车了,我伤得重了大家才会相信,”我口不择言,“我巴不得另一条胳膊一块折了,大家一看我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