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结发(下)
探她额头的温度。 果然是发烫的。 他起身要去给她拿帕子擦脸,手却被她一把抓住了。 她半躺半坐着,沁着薄汗的手心握着他的几根手指,依偎进他怀里,昏昏沉沉地闭上眼,像是又要睡着了。她坚持着想说些什么,但半梦半醒的,声如蚊蚋: “……找不到了。” 她重复了一遍,“找不到了,怎么办?” 喻殊低声问:“什么找不到了?” 她呜咽了一声,眼角溢出泪水来,“簪子……我的簪子,找不到了。” 喻殊停顿了一会儿,伸手将她流出的那颗泪拭去了,他又问: “如果你喜欢,当初为什么要扔掉?” 他一贯平静沉稳的声音,居然有点发颤。 九阙委屈地噫呜了几声,口中念念有词,但没发出声音,囫囵又倒在他肩头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穿着自己新买来的衣裳站在喻殊面前转来转去,想叫他夸她好看。 这天是她的生辰,自从去了西羌之后,她再也没有过一个好好的生辰。虽然睽违已久,但是自己心里记得,就总想在这一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再被夸奖几句。 喻殊朝她招了招手,让她站得近一些。 她以为他是想看得更清楚,于是依言走近了几步。 喻殊挽住了她的头发,将它们高高盘起,用一根发簪固定住。 她愣了神,伸手m0了m0那根发簪,“送我的?” 喻殊点了点头,“送你的。” 她看着他,被他身后涌动的日光晃了眼睛。 娘亲说过,nV子许嫁,十有五年而笄。 nV子将满头青丝盘起,等着来日,觅得一个如意郎君来为她绾发。 九阙十五岁那天,没有举行笄礼,只给自己添了件新衣裳。 但喻殊送了她一根簪子,一根通T碧绿的翡翠簪子,不见一丝杂sE。 她很喜欢,回屋之后对着那根簪子看了很久,生怕它丢了,睡觉时还把它压在枕头底下。 在梦里,她没有在三天后收到那封来自西羌的信。 恍惚间,还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九阙。” 她满心欢喜回过身,没有看见白衣胜雪、风华无双的少年,只看见夜sE中的一棵参天古树,以及跪坐在树下的一个少nV。 少nV面无表情地将发簪埋在了树下,用土将它深深埋起来的时候,肩膀却因为极度压抑的情绪在无声地颤抖着。 泥土真是个好东西。 可以掩埋尸骨,可以掩埋过往,更可以掩埋所有的痴念与妄想。 梦中的她,看着曾经的她,长久地沉默着。 树叶簌簌作响,似在絮絮低语,又如同喑哑的哭泣。 即使是在梦里,她也听不见谁的那一句—— “结发为夫妻,恩Ai两不疑。” ------------- 这章真的好长,我肝疼。 写之前是改革春风吹满地,写完后是一夜回到解放前。